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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几天没进食,她实在是走不动了。
本来,她都以为,她和唯一的孙子,就要冻死在这里了
独孤武阳伸手虚扶了一下,神色坚定,“以后,不会这样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锅里的粥,“粥够,慢慢喝,别急。”
这时候,去县衙的斥候也策马回来了。
他翻身下马,行了一礼,声音带着跑马后的急促:“将军,县衙粮仓已经空了。县令说,先前朝廷拨下的赈灾粮,已经全部分完毕。”
去的时候,那个狗县令还在和小妾吃香喝辣的!
呸,真是该死。
那县令还十分嚣张,说将军只是一个小小的边防军,没资格询问这些事,也管不着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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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粮仓空了的消息还是从百姓口中打听到的。
独孤武阳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靴子。靴面上沾着泥和雪沫,鞋底边缘已经被冻土磨出了一道白印。
手上,是因为埋流民尸体时,磨出的泡,疼的厉害。
明晃晃地提醒他,这里究竟死了多少人。
他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座县城的轮廓,声音没有起伏:“既然空了,那就查一查,是怎么空的。”
他留了一部分人照顾流民,带着一队人马进了县城。没有惊动任何人,他先去县衙附近的几家粮铺转了一圈。
粮铺的米价贵得离谱——一斗米的价格几乎是长安城的三倍,即便这样,铺子里还排着长队,所有人神色惶惶,像是怕下一息米价就涨得更高。
他站在粮铺门口,看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妇人用几枚铜板换了一小袋霉的碎米,颤巍巍地揣在怀里,低头快步离开。
她的腰弯得很深,像一棵被风吹得弯了腰的老树。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去了县衙。
县衙后院的账册堆了一柜子,他连夜翻看,掌灯一直看到后半夜,将那些密密麻麻的米粮进出记录与朝廷拨的赈灾数额逐一比对。
终于,在一页折角处,他找到了被涂改的痕迹——墨迹的颜色不对,新墨盖旧墨,数字也被抹去重写了。
他合上账册,折好那页折角,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了账房。
次日天亮,他便扣下了县令,以“贪墨赈灾粮、瞒报灾情”的罪名,就地锁拿。
县令挣了两下,铁链哗啦作响,梗着脖子喊冤。
他只抬眼说了一句:“陛下密旨,沿途勘察灾情,严查贪腐。你在任期间,灾民越赈越多,库银越查越少——这笔账,你自己清楚。”
县令张了张嘴,终于没再说出一个字,像是明白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他没有多留,让副将将县令先一步押送长安,自己带着大部队继续往慢慢往长安走。
临出城门时,一群衣衫褴褛的少年拦在了路中。
为一人约莫十六七岁,瘦得像竹竿,脸上的冻疮还没好全,却站得笔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撑着一个不肯倒下的姿势。
他拱手道:“将军,我们都想参军。”
独孤武阳勒住马,看了他一眼:“你多大了?”
“十六。”那少年说,眼睛里都是狠意,似一匹不怕死的狼崽子。“我们都不怕死,吃得少,跑得快,能为各位哥哥们挡刀,能挡下很多刀!”
他身后还有七八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个个面黄肌瘦,眼睛里却都亮着同一团光。
一个更小的孩子从人后挤出来,才十二三岁,声音带着哭腔:“将军,我爹娘都冻死了。我还有个小妹……我也想参军,我想让我妹妹活下去。”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小姑娘正怯怯地从草垛后面探出半个头来。眼睛大大的,像只还没学会飞的小雀。
独孤武阳沉默了片刻,翻身下马,走到那群少年面前,声音不高,却十分严肃,“参军不是儿戏。”
那十六岁的少年急了,“我们不怕死!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条命。跟着将军,至少还能多活些时日!我们也满足了将军,您收了我们吧!”
他说着,膝盖一弯便要跪下去,独孤武阳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没有让他跪下。
“起来。”他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把你们家人都带过来,会一起安置,有病的治病,有伤的治伤,不会有人饿死冻死。至于你们——愿意参军的,编入新兵营,先学规矩,再谈打仗。”
那少年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被应得这般利落,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谢将军……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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