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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发人鱼被荆棘紧紧束缚在十字架上,上身血肉被掏空,只剩骨骼,饱饮鲜血的荆棘粗壮翠绿,如锁链般在肋骨间穿梭,蔷薇盛放,粉的,白的,颜色最深那一支,插在暗红的心脏处。
花瓣干枯腐烂,像是被吸走了所有养分,心脏却饱满得像一颗即将成熟的果实,一只黑色小蛇盘踞在枝头,蛇头高高扬起,吐出猩红的蛇信。
目光定格的瞬间,那颗果实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商堇的视网膜中勃勃跳动,鼻翼翕张,用力呼吸着的alpha闻到了一股香气。
腥甜,糜烂,如烟似雾。
在香气里,那条蛇慢慢活了过来,它穿过肋骨的缝隙,从人鱼的胸腔里钻了出来,蛇身变得越来越大,在他身上游走,蛇身滑过斑驳脱落的长尾,最后停在人鱼下腹的鳞片处。
那里,有一道粉色的缝隙。
柔软的,边缘泛着水光,嫩肉微微翕张,露出内里更深的红,像一朵呼吸着的,含苞待放的花。
和他身下多出来的那道,分毫不差。
视线里的暗红果实还在跳,一下,两下,三下……和他自己的心跳重叠。蕊珠被蛇尾尖端卷着,轻轻一顶,缝隙便羞涩地吐出一小滴透明的花蜜,顺着银白的鳞片往下淌。
电光火石间,迷雾散尽,种种异样涌上心头。被蒙住的双眼,后背时有时无的痒意,轻柔却生涩的触碰……
人鱼紧闭着眼,苍白如石塑的眼下挂着一滴鲜红的泪,商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触手湿润,如出一辙的鲜红。
分不清是他的血,还是画中人的血。
他的眼眶却是干的。
“呵…呵呵……”
商堇只觉得可笑。
他抓起手边刮破指腹的美工刀,朝剥开鳞片的蛇尾划去。
第46章
第一幅。
第二幅。
第三幅……
他不知道自己砸了多久,等停下来的时候,整个画室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撕碎的画布堆在地板上,断裂的画框横七竖八,一截甚至刺穿窗帘,嵌进了墙壁里。
alpha站在废墟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着,血顺着垂在身侧的指尖往下滴,和撒得到处都是的颜料一起,混合成肮脏的灰。
在耳边环绕的嗡嗡声终于消失,只剩一片寂静。
商堇垂眸,被荆棘和蛇身缠绕的心脏终于停止了跳动,在污泥中迅速腐败。
他抬脚狠狠踩下,鞋底沾满了颜料,滑腻腻的,像踩在了真实的血肉上。
他倏地笑了。
商堇仰头望向虚空,笑容毫无温度。
“这才是你们的惩罚,对吧。”
阁楼的天花板上有一扇小小的天窗,灰蒙蒙的光从那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却照不亮他的瞳孔。
他的眼眶红得恍若泣血,但没有泪,什么都没有,死水一般平静。
平静得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满意了吗?”
没有回应,当然也等不到任何回应,商堇踩过一地狼藉,转身下楼。
最后一阶楼梯踩滑,他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撞在栏杆上。
闷响过后是一片淤青,钻心的痛与麻拖住了商堇的脚步,可也只有一瞬。
鞋底太滑,他干脆脱掉,继续往下走,沾了颜料的后跟在地毯上留下一连串浑浊的色彩。
蛋黄嗷嗷叫着追在他身后,四条小短腿扑腾得飞快,连滚带爬地下了楼。
商堇径直走到酒柜前,抄起一瓶威士忌,拧开盖子就往嘴里灌。
烧灼的刺痛从舌根一路蔓延到胃里,火辣辣的疼,他喝得太急,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淌过脖颈,在锁骨窝里积了一小汪,然后继续往下。
琥珀色的酒液混着颜料,在胸口画出一道道蜿蜒血痕。
“汪汪,汪汪!”
蛋黄急得围着他的脚打转,用爪子扒他的裤腿,嗷嗷叫唤,商堇没理它。
他想把自己灌醉,灌醉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最好是不省人事,这样一觉醒来,他说不定就把看到的一切都忘了。
可是他越喝越清醒。
一口气灌下去半瓶,商堇终于被呛到了,他半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岛台上,捂着唇咳得撕心裂肺,肩胛剧烈颤抖着,如被箭矢钉在雪地里的濒死白鸟。
喉咙里血气翻涌,他松开捂住唇瓣的手,恍惚间,在掌心看到了大片的鲜红。
眨掉生理性的水雾,再看,不过是透明的酒。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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