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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琅……”
“你走吧。”他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靠上中帐,“你走吧,我是陛下的侍君了,不该与你相见,你走吧。”
她仍旧立在那里,深色的戎装将她身形融入夜色。
她可真好看啊。
王琅深深呼出一口气,道:“你走吧。”
于是太子最后望了他一眼,轻声道:“那你保重。”
终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中帐,只有王琅拖着步子,一步也离不开中帐。
他是陛下的侍君了。王少使。
王琅颓然坐回榻上,直直盯着不远处的书案发呆。
最上一件折子似乎是为太子请婚的。
他眨了眨眼,蹑手蹑脚凑过去。
果然是。
“为太子请纳侧疏”。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本折子,尔后才瞧见上书人落款。
“臣东宫詹事冯玉京谨奏”。
都是孽缘。
或许从一开始听了父亲哥哥的鼓动去帘后偷窥就是错的。
他不该看她,更不该妄想借这点风流韵事一朝飞上枝头。
王琅缓缓叹了口气,伸手在三清前摊开了经书,叫侍从在一旁研墨。
今日便抄诵一卷《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不长,不过细细一卷。
他拎起笔,在砚池里蘸了几下,便令笔尖落在书纸上,晕出一点细细的墨痕。
听说她有妊了,算算时候,大约便是这几日分娩。
会是怎样的孩子呢?
王琅一时笔尖一偏,脏了一个字。
果然是不该想那许多。
她已和他再无瓜葛了。
更不说她已经知晓宣平侯之死与他有关,李明珠也是他出手陷害……李明珠死了,她会不会将他体弱的仇也算在他头上?毕竟是他出手才害得李明珠流放。
还是不要再见的好。
王琅放了笔,亲自涂白了那个别字,又顺着先前抄起经来。
“常能遣其欲,澄其心,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
“公子,公子!”
他才抄完这一句,外头小内侍却急急忙忙进来。
“这么急做什么呢。”
“陛下……陛下……”
王琅心底一凉。
她怎么了?
“陛下驾崩了!”
那团墨终究点在一个“澄”字上,缓缓晕开了,染坏了两行书纸。
她驾崩了。
王琅轻轻眨了眨眼睛,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驾崩了。
王琅搁下手中笔,忽而站起身来。
他面北跪下,三跪九叩后终于站起来,对三清作了个揖。
尔后小跑两步,一头碰在香炉上——
作者有话说:“常能遣其欲,澄其心,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
摘自《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我就抄过这本,经很短,薄薄一本线装本里能抄十遍……
王琅也殉,可惜他殉完也只能和先帝埋一座陵墓,而有些人(不特指)可以和瑶瑶埋一座陵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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