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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有几千户人家,很大很好的草场。”
啧,这才是真正的财主。皇帝不免瞧了他一眼,她这皇帝名义上有天下,却没哪一片正经是属于她的,还得靠底下那帮子文人弄税赋,盐税漕运海贸的,五花八门,钱是不少,可她能收上来多少全指望文人的品性,何尝不是一种望天收。
哪像这个大财主,那块地就是他的,草原也是他的,草场还是他的,全是他的。
皇帝便笑道:“你划一块地专供宫里吧,我喜欢吃,不腥膻。正好,黄天宝的牧草就可以种到这块地里。”
“那种新改良过的草么?”
“嗯,说是长得更快,牛羊吃得更好。”皇帝点点头,“只是还不知道能不能直接引种到北边去,如今还在灏州试验。”
阿斯兰点点头:“好,我送一块给你,让那个人去种,好的草要让所有人都有。”
但这样一来,他就不得不回漠北一趟了。
显然小公子不想去。
“我宫里这么舒服呢,你来了便赖着不走。”皇帝打趣道,放了碗叫人上漱口茶水来,“一个君主怎么能远离他的土地和人民呢,你回去就是了,又不是不给你回来。”
阿斯兰直瞪着她:“但是你会找别的男宠。”
“哎,”皇帝哭笑不得,“你在宫里我也找呀,那去年进宫的,萧常侍、曹夜者、陶常侍,我哪个没瞧几回呢……”
她忽而一拍桌子:“姜夜者还没召过!我记得是个顶乖巧的小郎君呢!”
这是想起来了。
阿斯兰脸色越发拉长了:“你今日叫他伺候吧。”
小郎君说着放了茶杯就要起身。
偏偏皇帝不去拦他,就看着他走。
阿斯兰这一步便是迈出去也不是不迈出去也不是。
“你快去呀,你不走我怎么好叫人呢。”皇帝眨眨眼睛,“难得年节底下封笔,我这几天不用见大臣。”
阿斯兰一屁股坐了下来。
“不走了。”
皇帝不由大笑:“那我们歇会去外头走走?这大寒天的只有你肯陪我散步啦。”
“嗯,不走远,你月事来了,不能吹风。”阿斯兰轻声道,忽而又收了笑意,“我开春回漠北,你……你不能收新人。”
皇帝一头雾水,两只眼睛都睁圆了:“今年不是选秀年岁,怎么收新人……”
她歪过脑袋,盯着阿斯兰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怕我从学宫里选人?”
她是那种急色之人么!又不是千儿八百年没见过年轻男人!
“……嗯。你、你不是喜欢那种的么……”
“我、我、不是……”皇帝瞪着眼睛,给阿斯兰弄得喉咙里梗了一块,“我也不是漂亮男人都要吃一口啊……”
她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就是有时候逢场……”
其实是瞧见难得的漂亮小郎君便忍不住亲近些许,亲近多了便也就吃了……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美人都有意了,怎么能不接呢,不解风情的事怎么能做呢!多伤人心呢!
“好啦,他们和你怎么比?”皇帝深知此事不能追根究底下去,便笑道,“你才是年节宴饮与我同食的呢,他们再怎样也比不上你呀。”
谁知阿斯兰却道:“我知道,你只是给我说好听的。”
他轻叹一声,从宫人手里接下风帽斗篷给皇帝穿戴上:“上次你说的事,我想过了。再等几年吧,再等几年。”
“等什么?”
“我会从王族里挑忠诚可靠的漂亮男人给你的。”阿斯兰拉着丝带两边一扯,给皇帝系紧了观音兜,“我们一直没有孩子,会被人怀疑,我会挑几个,给你做样子。”
那倒也没事,反正也不会有。现下还有人鼓动选秀无非是她生过孩子,怀疑饮食怀疑男人怀疑她不养生都怀疑不到她身体上去。燕王可能是和王妃帐中不好,长公主自幼身体不好,如今更是压根儿不近男色,圣人么……可能是政务繁忙太累了,要么选进去的男人也都不太行。
谁也怀疑不到她身上去。
皇帝眼珠子转了半轮,轻声道:“那为何要等几年呢?”
“至少……让人觉得我已经没有可能了,我是不得已,让我的部下也能信服。”阿斯兰低声道,“你们不是有养子吗,我也只是送给你一个养子。”
“好。你去挑吧。”皇帝接了一个手炉捧在手心里,才先一步出了殿。
外头正是暮色苍茫之时,天上是一片浅淡忧悒的紫,轻飘飘蒙在琉璃瓦上,显出几分深沉来。
皇帝略略回头,阿斯兰不过落后她一步而已,迈开了腿一跨便到了身侧。
十年了,她忽然想起来,从阿斯兰派死士要杀她那个秋狩算起也过十年还有余了。
人间事从来难以预料,那时候谁会想到他会来宫里呢?竟尔还成了爱侣一般。
她笑了笑,仍接着方才话头道:“下一回选秀是三十五年,还有三四年,还是你想等四十年时候?”
阿斯兰竟然还认真沉吟了片刻才道:“下一回就很好,我记得你们有三十五岁上不侍寝的规矩。”
皇帝缓缓眨了一下眼睛。
“……没有啊?哪来的这破规矩?谢太君六十了还给先帝侍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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