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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开这种玩笑做什么……”君后无奈,由着人将他推上了窗边罗汉床,只仰面躺着看皇帝,“臣怎会有事瞒着陛下。”
眼见着她压了上来,只将耳朵俯在胸前,君后才一时警觉,往后缩了缩身子。
没有声音。
“是不是我不这样,先生就不会说。”皇帝趴在他身上,盯紧了皇后那对榛色的眼珠,“从前也是如此,旁的虽不瞒着,却偏偏只有自己病着要瞒我。”
“如今……”如今不同了。君后本想回话,想了想又没有出声,只抚摸起妻君的背脊,“以后不会了。”
以后哪还有什么能瞒的。
君后也知这话说得不妥,只怕勾她难过。
可皇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也没再说什么旁的,只勾着人颈子磨蹭,清浅的呼吸就这么缠在颈侧耳畔,挠得人心痒。
幽微的兰草香气也只安静地环绕在鼻尖,浅淡清寒,还带着点特有的温润。
从前不曾在意,太久没嗅到,如今再捕捉到,才发现原来这点香气便能教人平静。
皇帝只嫌不足,已然是将鼻尖都蹭在了君后颈子上,顺着下颌骨爬上他唇角。
“陛下……”君后有些难耐,轻轻推了推皇帝,“还在书斋中呢……”
“人都叫退下去了……”她低声嗔道,“就亲一口……”一边说着便已含住了身下人的薄唇。
他其实不善此道,从来表现都不好的。新婚夜里分明他才是年长那个,却反被年幼的妻君压在底下采撷,缠绵了许久都只知被索取,学不会回应;后头几年虽蜜里调油,下了朝总黏在一起,帐中也总是推三阻四,说什么也不肯给了她,至多不过以手口侍奉人去了便要推着就寝。
便
是后来得了赦令回京之后,他也总是差点功夫,很有些生涩,只能由着妻君索取罢了。
坊间总爱说冯郎那太子太师的高位不过是以色事人才年纪轻轻便坐上了,其实他床笫之间那点侍奉不过尔尔,妻君爱重,也不为了帐中淫巧。
从前如是,如今亦是。
他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全数被皇帝堵了回去。
四手相抵,十指交缠。
他似乎是忘了新婚夜是如何被妻君哄骗着便交了出去,在绵长的相亲中一时以为她只是吻,放松了身子由着她去,底下衣衫系带便全被扯散了。一时间衣襟松开,隐隐露出里头的白皙肌肤。
“不要看。”君后终于惊醒,一手合着衣襟,“臣身子残破,只怕污陛下眼。”
“怎么会呢。”皇帝只去吻他的眼皮,“我知道的,先生……”她只用手掌去捂热君后拢着衣襟的手,“我不看它……”
或许是她的轻吻实在太柔太浅,或许是她眼中盈盈波光看着格外温存,君后手上缓缓卸了力道,才终于松开了衣襟。
横斜向下,一道猩红的裂痕将他身子分作两半,上头还有针脚印迹,笨拙地将两边身子缝合到一起。
“臣本不宜侍君。”他的声音轻轻的。
“有什么宜不宜……”皇帝将头埋在君后颈窝中,指尖轻轻抚过瘢痕,“分明是我的罪,先生并没做错什么,便是罚也不该落到先生身上。”
是不是,如果那时再冷静些,再克制些,至少不会失去他。
或许他会在前朝为臣,替她草拟诏书,同她商议朝政;或许他会在中宫为后,为她打理内宫,劝课农桑,在宣召后送来一盅汤羹,听她抱怨朝臣们各怀鬼胎。
若她没有举起屠刀。
清浅的吻渐次顺着那道裂痕向下探去。皇帝只在他身子上落下绵密的轻吻,像是要用吻将那裂痕同针脚一并消除似的。直到被君后底下的中绔所阻,才短暂停了下来。
“先生。”她望着皇后的眼睛,凑去他脸颊安抚似的落下浅吻。
从前她只会虚虚实实将人哄骗进陷阱里的,如今却退缩了。
君后哪有不知,只轻声道:“臣相信陛下。”
几声干燥的衣带摩擦声响,拉长了丝线般荡入空气中,再听见窸窸窣窣的,便是君后衣料滑落的声音。
“陛下。”他轻轻按住了皇帝的手,“交给臣来吧。臣来侍奉陛下。”
“好。”
君后于是微微侧过身子,让天子平躺下来,又从旁拿了矮枕靠垫衬去她头颈下,指尖才挪到了她喉间,捏住了立领中央的金质扣子,微微收力,那中央镶嵌的碧玺便闪着光滑了开去,露出里头掩着的一段白玉似的颈子。
他一时顿了顿,像是不知道怎么接下去。
天子那双杏眼只看着他笑:“先生?”皇帝外头的比甲早被蹭得松散,这下解了外衫颈扣,便只剩一根胁下系带连着衣襟,再往里便是夹袄中衣之流。
“臣只是恍惚了。”君后半垂着眼帘,笑得有些羞赧,“陛下恕罪。”
“是想起来那次了?”皇帝笑,“我总是信着先生的。”她牵了君后的手来,落在系带上,轻轻拉开外襟。
直至两人都坦诚相对。
皇帝秋狩时的伤早愈合得没了影儿,全然看不出有伤过的痕迹。锁骨的线条流畅地伸入袖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君后忽而低下头去瞧了瞧自己。
“说好了不看的。”皇帝去勾他颈子,“我不看,先生又何必在意呢。”
“……是。”君后释然般微笑起来,只顺着皇帝动作俯下身去,“陛下体贴,是臣之幸。”他身上清幽的兰草香气随着微凉的唇落下,一路沉下去,沉下去。
“我没有起用冯氏子,先生别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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