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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衣袖,在崭新的衣料间添了好些褶子,五道、十道,或是更多道。她开始分不清周遭是寂然还是喧闹,院里徘徊的寒风、熏笼乍起的火星、摇摇曳曳的珠帘,每一声,都格外明晰。
心跳如擂鼓,呼吸失了方寸,她忍不住去看他。
她期盼他此刻再说些什么、再做些什么,可他都没有,他只是看着她,用直白而炽热、充斥着欲望的目光看着她。
等待她的选择。
可她,要怎么办才好?
她应当去推断清楚,他这般行事的缘由的。是为了战场上那一箭之恩,是妄图她在皇兄面前美言,是恐与她回京后再遭冷落,是感念、是拉拢、是讨好,还是……
忽有一词跳上心头。
喜爱。
他喜爱她。
如她所愿,他喜爱她,后悔离开她,心甘情愿由生至死被囚在她身边。
那,她也不是不可以原谅他。
毕竟,她也喜爱他的。
于是纱幔落下,在寒风朔朔的夜里,隔出了一帘春色。
莹润的珠钗被一支一支拆下,有些落在榻沿,有些跌在地板,失去束缚的鬓发再度散落下来,垂在他的耳侧。他的手指缠了一缕发丝,拢至唇边,自发尾往上,一寸寸吻过去。
及至吻在她的唇角,缠绕的发丝终于被松开,指尖落在交叠的领口。
生着薄茧的指腹沿着那道斜领轻抚,分明是以柔软细腻闻名的云锦,竟不及衣料底下的雪肤万一。指节微曲,系带松解,华贵的衣物被一层层剥下,自衾间滑落。
御寒的物什被除去,她却觉得更热了些。
他目光停在哪处,哪处便像是被火燎烧着,烫得惊人。
“坐上来。”
他的声音既沉又哑,掺杂着压抑的喘息。
分明是她在上,他在下,可截止现在,主导权似乎都握在了他的手里,思绪莫名地发散至此,摛锦蹙了蹙眉,忽然道:“你不许动,我自己来!”
他抬起黑眸盯向她,很是听话地松开了手,甚至为了避嫌,将左手远远地搁置在榻沿,一副任她施为的模样。
好乖。
乖得叫人横生出些恶劣的念头。
可她只是想想,并未付诸行动。奈何她于此道着实不通,饶是动作时分外小心,入耳的喘息声却断断续续的,连那只左手都被逼迫至紧攥榻沿,方能勉强忍耐住。
好不容易坐稳了,摛锦却迟迟没有下一步,思绪混沌地回忆着瞧过的避火图,可那图两眼便看完了,没几幅画不说,边上也不配些小字仔细解释一二。
好半晌,她讷讷问:“然、然后呢?”
燕濯拧着眉,额间不知何时竟浮了一层薄汗,目光也涣散不清,好一会儿,才凝稳了视线。却不急着说话,只是抬起左手,朝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凑近些。
又是这种小把戏!
摛锦磨了磨牙,万分不屑地凑过去。
“……就知道你是花架子。”
“你!”
他歪头低笑几声,可到底是捱不住鱼水之欢停滞不动,眉头重新皱起,深吸了一口气,缓声道:“然后…动一动,怎样都可以……别停在这儿……”
在亲吻和缠绵里,层层叠叠的纱布被扯松了几根,被碾至糜烂的药草、几近撕裂的伤口、挥不散的涩味与腥味,此时此刻,全然无人在乎。
痛感越是弥漫,他便越是索求,如饮鸩止渴般,不顾一切地贪恋当下的欢愉。
*
熏笼里的炭火不知何时已烧尽了,独属于冬日的寒凉再度侵蚀而来,摛锦将被褥往上拉了又拉,直至将整个脑袋包裹进去,仍觉不够。于是又往旁边钻了钻,却还不如她方才躺暖了的那处,如是又熬了片刻,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床幔依旧是垂着的,可枕衾空空,榻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摛锦有些茫然地坐起身,却见被褥底下露出一只粗糙的钱袋,是他的。她先前曾打着收租的名义,迫他把钱袋上交,里头的一应物什她都翻过,连盒胭脂都买不起的几枚散钱罢了。
到底是她的驸马,穷困潦倒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她打定主意,等回京后,就将他从那个破旧的小院搬出来,搬到里她最近的院子……或者直接安置在她房里也行,免得还要时时差丫鬟去召他。
再涨涨月钱,最起码,也要将这个钱袋填满。
她随手拎起钱袋,正要移开,忽觉分量有些不对,不禁生疑。打开,里头却是——
郡守印信和鱼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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