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摛锦确实没心思再去理会那张帖子,只派了人,时时刻刻盯死了他的行踪。
但这些新添置的仆从,仅通晓劈柴烧火、洗衣做饭之类的杂活,于刺探情报一事上,只能说声聊胜于无。
冯媪带着刺探来的消息回禀时,摛锦正在擦剑。
剑刃上还沾着斩花时的残汁,需得擦拭干净;遭河水浸泡数日的寒铁,更该仔细养护。可当她用软布抹去那点零星污渍,正欲上油时,指尖却蓦地一顿。
银白剑身上,分明已匀了一层薄薄的鸊鹈膏。
“燕县尉自出了咱们这,就到县衙上值了,再出来,就是带着庞捕头拜访梅公子,手上还提了好些东西,只是没多久就走了,我仔细数了下,那些东西一件没少。”
摛锦微微挑眉,收剑入鞘。
他这是,被拒之门外了?
活该!就他那副猫嫌狗憎的性子,谁见了不厌烦?也就那两回规规矩矩求人时,才叫人看得顺眼些,只可惜,这回求得是那劳什子姓梅的。
想到这,她撩起眼,“可知道他是为什么上梅家?”
冯媪的声不由弱了几分,“那官家大人的事,我这么个老妇,哪看得懂。”
边说,还边比出小半片指甲,向她示意这大小之分。
“无妨,”摛锦轻笑一声,“既然是官府的事,那便找官府的人问个清楚。”
*
戌时初刻,双丰楼,二层雅间。
左边一个虎背熊腰的老媪,右边一个抱剑冷脸的侍女,被困在中间的庞勇缩手缩脚地坐着,稍稍抬眼,便见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笑得他冷汗涔涔。
“云、云财主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叙叙旧。”
庞勇扯了扯唇角,勉力陪出个笑脸来,愈发像贡案上皮笑肉不笑的猪首。
“燕县尉就住在衙门的公廨,离这儿不远,不如叫上他,你们表兄妹二人应当更有旧情可叙吧?”
摛锦不置可否,只扬了下下颌,青苗便上前一步,从背着的包袱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解开系绳,烛火一照,银亮的光晃得人挪不开眼。
庞勇不禁吞了口口水,待及青苗探手取出一块,摆至他面前时,双眸已成了银铤的形状。
“这、这是做什么啊?使不得、使不得呀!”
摛锦端起茶盏,慢吞吞地饮着,眼睫稍压,示意继续。
于是银铤一块接一块地向上垒,偏青苗摆得不甚精细,左大右小,上歪下斜的,不成章法。指尖才从第五层的银铤上松开,整座银塔轰然倾塌,雪亮的银铤哗啦啦滚了满桌。
眼见着快要跌下桌沿,庞勇本能地伸手去拦,三两块银铤被攥入手心,再舍不得松开。
“云财主想让我做什么?”庞勇心一横,道,“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触犯律令的事——”
摛锦轻笑一声,打断道:“我怎会让你做那些?都说了,只是来叙叙旧,聊些闲话,比如,你今日去找梅子瑜做什么?”
“嗐,就这啊!”庞勇松了口气,抬手就把银铤往怀里揣,“我是拉着燕县尉……等等,这事你直接问他不就是了?”
他惊觉有些不对,放完银铤的手摸上下巴,在浓密的络腮胡间摩挲着,眼神愈发古怪,“你这是,在打探燕县尉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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