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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他这时候还要问她,带她再回忆一边昨夜间发生的事,实在恶劣。
她加快速度将那碗粥喝完,陈淙南接过空碗进厨房洗干净,出来时见她瘫在沙发上玩手机,走进拉着人起身,“先上楼,等会玩?”
明嘉撇撇嘴,目光舍不得离开手机,不情不愿地,“去楼上干什么?”
他有些无奈,“腰上是不是有点淤青?抹点药再玩?”
她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一顿,别别扭扭地开口,“我自己可以,等一会儿再抹。”
他不由分说,“等你自己抹它都恢复如初了,你那点拖延的小毛病我还不知道?”
他说得倒也不错,明嘉从小对所有事情要么行动力满满,要么拖延症上身。决定做的事便会立马做,一旦拖的事便会一直拖。
被他说中,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瘫在那里不动,任由他带着她上楼去。
卧室里点着她前阵子买的青柑橘香薰,买的时候只是单纯觉得和他身上味道有些相似。
她闻着这淡淡的气味,随意在床边坐着,眼睁睁看他拎着医药箱走近,他身上那股青柑香也浓了些,在他抬手欲卷起她上衣衣摆时一慌,伸手按住那只手,“我自己来吧。”
“阿熹。”陈淙南笑了一声才缓缓轻声问,“你在不好意思么?”
明嘉想瞪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用不好意思。”他声音还是温温的,总是给人一种很安定的感觉,“其实昨晚我也很紧张,也会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不用为发生正常的生理反应难为情,我们理应是很亲密的关系。”
她忽地松开按住他的手,其实她并没有反感他们之间做的那种事,不然一开始也不会顺从,只是难免小女孩心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自然的面对他,但是他说他也会像她一般不好意思,温柔安抚着她的情绪,她也就忽然松了口气。
“那你来吧。”她主动卷起衣摆,露出一节纤细的腰身。
陈淙南在她身前蹲下,目光落在她腰间,似羊脂白玉的皮肤上印着他手指大小的淤青淤红,落入他眼中,烫了目光般挪开。
他从医药箱翻出药膏,挤在指尖轻轻给她涂抹着,语气难掩自责,“抱歉,是我失了分寸。”
药膏抹上有丝丝缕缕的冰凉触感,明嘉皱着眉颤栗了下,才慢吞吞回他,“没有,你忘啦?本来就是我皮肤脆弱。”
以前小时候就是一遇到磕磕碰碰,总要起淤青,明洵之前不放心还特地带她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才安心。
陈淙南也想起这件事,跟着笑,“总之,以后我会轻点。”
这话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接才好,便又默不作声了。
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什么,嘟囔着开口抱怨,“那张照片你还没有发给我。”
“嗯?”陈淙南回忆了瞬才想起她说的是哪张照片——他生日拍的那张合照。
她好早之前就向他讨要,他却一直没发给她。
陈淙南收起药膏,从旁边抽出纸巾擦了擦手,笑着探身从床边将手机勾过来操作一番,“满意了?”
她手机响了声,低头打开看,赫然是那张照片,抿唇间是藏不住的小雀跃。
过两日就是元旦,而明天跨年夜,她不知道他怎么安排,这会儿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边顺势问一嘴,“明后天怎么安排?”
他收拾着医药箱放去一边,“跨年夜我们自己过?元旦那天可以回去看看祖母他们。”
她沉默一瞬,其实自从他们领证以来,节假日总是回明家居多,她知道他是在迁就她,可是陈老爷子年岁也大了,“老人家折腾不了太晚,跨年夜我们自己过,这次元旦回去看看祖父吧。”
怕他没听懂,补充一句,“我是说回陈家。”
他愣愣,“你不用有太多顾及,家里我会说的,祖父不会有意见,爸妈那么疼你,他们也能理解。”
明嘉看着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他面庞,他一直在迁就她,她都知道,可是很多事情不能只他一味的包容她,“你祖父年纪也大了,老人虽然不说,我们回去他也还是很高兴,陪他过完元旦再回明家一样的。”
见他还欲张嘴说话,她难得不让他说完,些许强硬,“这件事听我的。”
陈淙南见小姑娘故作严肃,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晕开点笑意,“都听你的。”
跨年那天陈淙南本来想和明嘉单独过的,但抵不住有些人没眼力见儿,赵家兄妹非要凑一起,明嘉见着赵锦姝,人家三两句话她便被套住,也要黏着一起,无奈,陈淙南也只能跟着他们。
说起来,他们也好久没一起跨过年。
记忆里倒是有一年,他、明嘉、赵家兄妹、俞裴几人同聚跨过一次年。
那年是他即将前往美国留学,只待来年,他与他们地球各一边。
赵锦州莫名矫情,非要拉着几人出去跨年,言辞凿凿,“过一年少一年,能一起跨的年也越来越少,该珍惜。”
他大大咧咧惯了,但于感情却最是细腻,人长大就得面对分别,都有各自当下要做的事,相携的路也总会有岔道分行。
那时的他们天南海北的聊,而赵锦姝不感兴趣只会叽叽喳喳吵着明嘉,当时烟花禁令还没有现如今这么严,只记得随着倒数声响起,烟花在空中炸开的一瞬,他下意识偏头去寻她,只看得见她盯着烟花的侧脸,莫名让人品出一丝伤感与不舍。
至今年,这是距离那次跨年的第十年,可惜,俞裴这次缺席。
赵锦州一向爱凑热闹,国贸那边人潮涌动,他偏偏磨着他们一道过去。
人实在多,周边人挤人,连呼吸都是稀薄的。
垂在身侧的手忽然被人握紧,她偏头看去,陈淙南正认真看着她,“握紧我,别挤丢了。”
她被他逗笑,手却听话地握紧他,不怪他有这担忧,只一瞬间的事情,她转头去寻赵锦姝时,才惊觉已经不见她踪影,再一看,赵锦州也不知道被挤去了何处。
她有些急,“陈淙南,跟他们走散了!”
他闻言更用力地握紧她,“别慌,结束给他们打电话,现在人多你跟紧我。”
他拉着她穿梭在人群中,那么多人,人声鼎沸,欢笑声和欢呼声交织着此起彼伏,如此喧嚣中,她此刻却忽然什么也听不清,眼中只剩下一个他。
他却突然停住脚步,周围人脚步也跟着慢下来,忽如其来地齐声倒数,而他和她都安安静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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