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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攸衡心头微凛,面上虽不显,话里却特意流露些受宠若惊的恭谨,“能得皇兄如此信重,臣弟必当竭尽全力。”
萧衍点点头,没再接着说这个。
他将手肘支在扶手上,指节则抵着额角,目光落在烛火半明半暗之处,似乎有什么话在舌尖滚了几回,都没能说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攸衡。”
萧攸衡抬起眼。
“你……”萧衍顿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大自然,“朕想问问你那个心上人。”
萧攸衡没应声,只静静等着。
“你可曾……唐突过她?”他又问。
萧攸衡似乎没听明白,“唐突?皇兄指的是什么?”
萧衍难得地噎住了,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局促,但很快又压了下去,“朕是说,你可曾在不恰当的时候……强迫过她?”
“或是吓到过她,让她不痛快了。过后呢,又不知该怎么把这事给翻过去。”
他说完,见萧攸衡没有立时接话,便又补了一句,“朕这些日子事多,心里也烦得很。今儿个在养心殿,一时没顾上令贤妃的感受,怕是……有些过分了。”
殿内忽然静得厉害。
萧攸衡只感觉耳边嗡鸣作响。
皇帝后面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眼前的烛火摇曳着,将他们两个投在墙上的影子都扯得有些虚渺。
他竭力压抑着满腔怒火,袖中的手却一点一点收紧了。
指尖抵着掌心,先是酸,然后是钝钝的痛。
那点痛感让他勉强维持住面上的表情,不叫它塌下去。
“攸衡?”
萧衍又叫了他一声,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萧攸衡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手,喉结滚了一下,“臣弟方才……在想您的话,一时出了神,还请皇兄恕罪。”
萧衍叹了口气,身子往后靠进椅背,疲态尽显,“朕知道,这种事不该说与你听。可这满宫上下,除了你,朕也想不出第二个人能问了。”
“皇后最是明理,可她到底也是女人,朕若是把对另一个女人如何如何的混账事拿去问她,总是不像话的。”
说完,他看向萧攸衡,勉强扯出一点苦笑,“你若有什么好法子,就跟朕说说。若是觉着不好开口,就只当朕没提过吧。”
萧攸衡静了片刻。
他放缓了呼吸,像以往许多次在朝堂上被众臣刁难时那样,把翻涌的情绪一点点按下去,面上不露分毫。
“皇兄若是觉着对不住令贤妃娘娘,便不要在这样的时候,去做那些会让她更难过的事了。皇兄若真心宽慰,明日小公主有所好转,您多过来问一问,比说什么软话都管用。”
“至于恩宠,”他顿了顿,“天子临幸……本就是后宫嫔妃所求。可公主尚且病着,娘娘自然是没这个心思,也是人之常情,皇兄暂且稍稍体谅一二。”
萧衍听了,并没有马上说话。
他半闭着眼,像是在认真考虑。过了一会儿,却忽然道,“可朕跟旁人,真没那个兴致。”
萧攸衡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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