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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林望舒才夹起自己碟子里的一块豌豆黄又放下,偏过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你说……好端端的,怎么就她一个人出事了?”
赵玉儿端起面前的茶盏,没喝,只是捧着暖手,“许是像皇后娘娘说的那样,不知道自己不宜饮酒,或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吧。”
“我看不像。”林望舒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那块豌豆黄,“跟她同一桌的都没事,偏她有事。而且方才卫青禾开口说的那几句……”
她没往下说,只抬眼看了看那边。
赵玉儿垂着眼,看着茶汤里浮动的几片嫩叶。
“我也觉得不对。”她终于开口道,声音更轻了些,几乎要被丝竹声盖过去,“这也太巧了些。”
“难不成这是冲着你来的?”林望舒问得直接。
“未必。”赵玉儿顿了顿,“或许……不只是我,那人意在让大家都有点事儿想想,别太松快了。”
说罢,两人又沉默了片刻。
林望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咱们接下来……”
“看着就是了。”赵玉儿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又收了回来,“该吃吃,该喝喝。别让人觉着咱们露怯了。”
林望舒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都不再说话了,各自端着茶盏酒盅,听着殿里的笙歌,看着舞姬翩跹的水袖。
烛火晃晃悠悠,映在每个人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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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赵玉儿怀里的小东西动了动,发出一点细微的哼唧声。
她低下头,用脸颊轻轻贴了贴大黄柔顺的额头。
那一小块儿毛发温热,还带着奶香气。
她心里那片隐隐的不安,就那么被这一点温热压下去些。
没过多久,画屏便领着太医回来了,附上近前在皇后的身侧低语了几句。
沈清晏点了点头,面上并无异样。
老太医则躬身上前,于御阶下回禀,“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何小姐原是体质上有些忌讳,不宜饮酒。想来从前在家中娇养,未曾饮过。”
“今日不慎误饮了少许,这才引发风疹,瞧着是有些骇人,可并无什么大碍。方才已服了汤药,待疹子稍退,休息片刻便好了。”
殿内众人听了,纷纷露出恍然的神色。
“原来如此。”
“竟是不能饮酒的体质。”
“倒是虚惊一场了。”
几个心思活络的命妇彼此交换了眼色,心里明镜似的。
这话不过是给皇家,也是给何家一个台阶下罢了。
真要是不能饮酒,赴宴前怎会毫无准备?
但没人会去,也无人敢去戳破。
萧衍听了,脸上也没什么波澜,只点了点头,“无事便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那个空着的席位,“何氏女既然不宜饮酒,身子又弱,便不必再入席了。往后宫宴上也不必勉强,好生歇着吧。”
这话说得寻常,意思却明白得很。
何妙仪的前程,怕是在皇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年后选秀,宫宴之中,都不会再有她的位置。
在国体颜面与一个美人之间,萧衍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安郡王的席位离御座不远,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直起身子,似乎想说什么。
可一抬眼,正对上皇帝瞥过来的目光。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却让萧启刚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噎了回去。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低下头,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殿内丝竹依旧,舞袖翩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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