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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华宫的日子,在表面安宁的养胎生活里悄然而逝。
皇上的赏赐仍如流水一般不曾间断,太医令每五日必至请脉,从未有过延误。
宫门外的守卫却是一日严过一日,剑鞘的碰撞之声在四下寂静里,格外清晰。
然而,赵玉儿心中的那份不安,却与日俱增。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看似周全的保护之下,是皇上刻意维持的距离,和难以跨越的猜疑。
就连如今太医令每次来诊脉开方,言辞都变得愈恭敬而谨慎,绝不多说一句题外话。
她偶有问及宫外近况如何,他也只是说些“一切都好”这样的含糊话。
晴雪和青禾虽尽力宽慰,但她们眼底的忧虑却也遮掩不住。
偶尔听到宫人们传来的,关于柳美人如何得圣心的只言片语,都像细针一样刺痛着她。
楚奚纥通过各处传递进来的消息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隐晦,只是一再反复强调着“一切安好,静待时机”。
但她知道,宫外的他,此刻必定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皇上对他的信任并非毫无保留,他不能行差踏错半步。
被动等待,无异于坐以待毙。
她必须做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僵局。
至少……要让皇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和孩子身上。
不仅仅是为了争宠,而是要重新激起他身为人夫、人父的怜惜与关怀。
只有如此,她才能真正安全。
只有她好,孩子才会好,楚奚纥才会好。
一个极为大胆,甚至堪称冒险的念头,在她的心中逐渐成形……
这日,太医令再次前来请脉。
诊脉过后,他照例开了安胎凝神的方子,宽慰了她几句,便准备告辞。
赵玉儿却轻轻抬手,屏退了左右,只留下梨霜一人在旁。
殿内一时寂静,只剩下太医令紧张而急促的呼吸声。
赵玉儿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压低了声音,“本宫近日闭门养胎,闲来无事便常翻阅医书……”
太医令虽一头雾水,可他毕竟在这宫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又坐上了这个位置,心里还是隐约猜到了定有什么事儿,额头不禁冒出一层薄汗来。
却又不知是何事,只得打个马虎,“娘娘蕙质兰心,若是真的感兴趣,多加学习定能有所精进……”
赵玉儿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意味深长地笑了,“本宫见有一古方,提及‘朱砂入药,微量可镇惊,过量则……伤胎’,不知太医令可曾听闻?”
太医令闻言,心头猛地一跳,骇然抬头看向赵玉儿,脸色瞬间白了下来,“娘娘!此话……此话从何说起?朱砂乃有毒之物,孕者万万不可沾染分毫啊!”他吓得几乎要跪下去。
赵玉儿却淡淡一笑,摆了摆手,“太医不必惊慌,本宫自然知晓利害。只是……若有人心存不轨,欲借此物行谋害之事,太医以为,该当如何防范?”
太医令是何等精明之人,即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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