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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足的第七日,春寒料峭。
每日卯时送来的食盒,竟连半点儿热乎气都没有。
不仅如此,就连偶尔才有的一小碗糙米饭,都得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米香。
大前日才送来的一碟酱菜,已足足摆了三日,边缘已泛起白醭,梨霜他们却也不舍得扔掉。
因为食盒里,通常是几碗稀粥而已,味道寡淡至极,还喂不饱肚子。
这种能帮着下饭、还能稍微垫点儿肚子的小菜,是很难得的。
炭盆里只埋着几块将熄的煤材,上头覆着层灰,拿着烧火剪子戳上几下,才能看到一层微弱的红光,代表着它们还能再凑合烧会儿。
即使热意已经非常微弱了,有时一连戳了好几下,都看不清到底有没有火光,梨霜他们也舍不得轻易换下。
因为主子的肠胃虚弱,送来的又尽是些冷菜冷饭,总得在炭火上尽量烤得热乎点儿,才能送过去给主子吃下。
总归要省着点儿用吧,这些有限的炭材,是这漱玉台里所剩不多的温热东西了。
赵玉儿前几天的夜里,都是蜷缩在棉被里度过的,冷得直打哆嗦。
这是漱玉台里,她唯一的被子了。
她入宫才不到三个月,盖的是内务府当时送来的冬被,换洗也是先送来一床替换的,再把这个抱去洗,所以并没有多余的被子能盖了。
梨霜将能御寒的衣物都拿了出来,晴雪又送来了几件她自己的厚衣,一起铺在这层被子上,尽量帮她多保暖一些。
有时半夜醒来,赵玉儿都能看见自己呵出的白气。
而到了后面几天,她甚至在白日里都很少清醒了,总是哆嗦着,陷入无尽的昏睡。
她已分不清自己现在的虚弱,是因为小产,还是因为被下药而导致的损伤。
她现在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冰窟里似的,冷得要命,提不起什么精神。
就连颐华宫里,那些原本就在这洒扫的宫人们都哭丧着脸。
原本以为中了头彩,才登上了一个刚入宫不久就能怀上龙胎的“宝船”。
现如今,“宝船”一下子变成了“贼船”。
在他们心里,这漱玉台已经和冷宫没什么两样了。
而跟着这样一个没有前程的主子,还不如在一个空置的宫里干活儿呢。
也不知道哪天倒了霉,就被主子连累治罪了。
外间传来碗碟磕碰的声响,应该是专门来送膳的太监来了。
那太监径直推门进来,梨霜惊得赶紧过去,“怎地进小主的寝殿,连门也不敲?”
“哟~咱家忙得忘了,一时疏忽了,不过看纯婕妤这副样子……”
太监轻蔑地嗤笑一声,“怕是连床都爬不起来吧,敲不敲门的反正都盖着被,无所谓吧。”
“你敢如此欺辱主子?”元宝在外头听见了,冲进来狠狠推了太监一把。
那太监冷着脸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晴雪赶紧上前搀住元宝,将他挡在身后。
“我呸,真当自己是什么正儿八百的主子呢,闹出这种事儿,被皇上扔去冷宫也是早晚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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