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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都不干,吃空饷,提前养老,美滋滋儿~~
“子嗣的事,爹不强求你,你这个脑子也生不出来适合养活在宫里的孩子。别乱抱着别人的孩子玩,想玩孩子就去找皇后娘娘,让她带着你去抱孩子玩玩。玩一会儿就算了哈,别没脑子嚷着要带人家孩子去掏鸟窝……”
这老头拉着她唠叨个没完,“别想着讨好皇帝了,你没那个脑子;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倒不如去送给皇后娘娘。”
想到这些,她的鼻头忽然一酸,有点想念唠叨老头了……
李香之则缩在倒数第二末位,这是她头一次坐那么“靠前”,看着旁边的位置,或许用不了多久,她又回到这个位置。
按照这个进展,说不定到时候她离门口就更近了,那夏天得多热,冬天得多冷啊,她的头垂得更低了。
时辰刚到,皇后娘娘从寝殿出来了。
众人请安行礼毕,殿内一时静得只闻香炉里松木燃裂的轻响。
谁都知道昨晚养心殿的事,可谁也没先开口,皇后娘娘也没说什么,大家只等着那位新封的采女。
又过了片刻,殿外才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竹云低着头走进来,一身青筠素袄,鬓边只簪了支素银竹钗,行礼时膝盖都仍在颤:“妾……采女竹云,给皇后娘娘请安,给各位娘娘请安。”
话音刚落,苏月窈便嗤笑一声,手中茶盏往小几上一搁,出清脆的碰撞声:“这都什么时候了才来?刚从养心殿出来,就连晨昏定省的规矩都忘了?”
殿内众人听见苏月窈这话,都有点吃惊了,什么时候贵妃娘娘也训话别人晨昏定省的规矩了,还知道时候。
林望舒甚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就连一贯喜怒不显于色的皇后娘娘,都有点刮(鳖)目(不)相(住)看(校)了。
苏月窈此时顾不得旁人,眼尾扫过竹云,像在打量什么物件,“也是,原是浣衣局的贱婢,哪懂咱们宫里的章程。只是不知这身打扮是哪个搭配的,浅碧配银钗,倒像……”
她故意顿住,端起茶盏抿了口,“倒像府里洒扫的丫鬟偷穿了主子丢了不要的剩衣。”
竹云脸霎时涨得通红,头垂得几乎抵着地面,指尖死死攥着裙摆。
柳清卿想劝,刚抬眼就被苏月窈瞪回去,只好又缩回手,小声咳嗽掩饰尴尬。
林望舒却忍不住了,直声道:“苏贵妃这话过分了,她刚入宫,规矩不熟也是有的,穿衣打扮慢慢教便是,何必这般损人?”
“哟,林昭容这是替谁抱不平?”苏月窈挑眉看向她,语气更尖了,“这是仗着你爹从龙之功,等不及踩到本宫头上了?告诉你,小小的禁军统领,都不够本宫看的,更用不上搬出本宫的父亲了。”
林望舒听了这话,伸手就要往腰间的软鞭摸去,清英已经摩拳擦掌,阿桃吓得赶紧摁住两人,小声提醒,“提前报批啊主子,提前报批……”
林望舒几个深呼吸,才忍住没动手,苏月窈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李香之却一反常态,眼眶都瞧着有些红,“贵妃娘娘口下留情,浣衣局的宫女也是人,怎地如此羞辱,您不怕皇上知道了……”
还不等李香之说完,苏月窈便嗤笑出声,“哟~可吓死本宫了,今儿个阿猫阿狗都能出来路见不平了?别说是皇上知道了,就是皇上看见本宫亲手打了那个贱婢……”
她说着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似的,笑开了,“本宫说呢,原是只顾着新来的贱婢,忘了这宫里还有另一个。你瞧着她出身和你相仿,倒觉得亲近了?”
“也是,你们一个是潜邸里的贱婢,一个是浣衣局的贱婢,说不准……”
“苏贵妃。”沈清晏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殿内瞬间静了。
“新妹妹初来乍到,不懂的地方,你这个做姐姐的该多指点,陛下恩赐你贵妃之位,让你协理六宫,是为了让你做嫔妃的表率,不是让你在这儿逞口舌之快。”
她目光落在竹云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起来吧,赐座。”
苏月窈撇撇嘴,虽没再说话,却故意将帕子往地上一丢,眼睛看向竹云,明摆着是要她捡。
竹云僵在原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李香之悄悄抬眼,想替她捡,又没那个胆子。
还是林望舒霍地起身,拿软鞭往帕子旁边一打,鞭子携着一阵劲风,将帕子重新卷回了苏月窈膝上:“以后贵妃的帕子掉了,就自己捡吧,或者吩咐你的宫女,别折辱了新人。”
苏月窈气得脸色青,正要作,却见沈清晏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今日天凉,贵妃要是火气大,就去粥棚施粥,让阖宫都看看贵妃娘娘的贤德。”
说完看向苏月窈,料定以她这个性子定不愿大冷天地在外面吹风,这不,果不其然没有再吱声了。
沈清晏有点想笑,贵妃这个人从小就看着不好惹,实则拿捏起来比谁都容易。
“竹云妹妹既入了宫,往后也要跟着学规矩,王福顺,”她看向总管太监,“让人把宫规册子送一份到采女住处。”
王福顺忙应了声“是”。
苏月窈见皇后定了调子,再作便是不给皇后面子,按照皇上的性子,皇后说让她去施粥,说不定皇上还真会同意。
只得恨恨地剜了竹云一眼,端起手边的茶一饮而尽,杯底磕在小几上,出闷响。
竹云这才敢悄悄抬眼,望着沈清晏平静的侧脸,眼眶微微热。
雪光透过窗纸照进来,照在皇后间的银簪上珠光流转,竟比昨晚养心殿的烛火,更让人觉得安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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