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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正院卧房。
烛火跳跃,将王氏映在墙上的影子拉得扭曲不定。
她端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精心修饰过却难掩亢奋的脸。手中捏着的赤金簪子,尖端在烛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放进去了?”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兴奋,尾音微微颤。
张嬷嬷佝偻着身子,凑到她耳边,气息喷在王夫人耳廓:“老奴亲自办的,那药粉无色无味,溶在酒里,神仙也尝不出来!保管让世子爷……把持不住。”
王氏眼中骤然迸出骇人的光彩,仿佛已经看到了预想中的画面。
她放下簪子,一把抓住张嬷嬷的手,力道大得让张嬷嬷皱了皱眉:“砚书在家吗?”
“在呢在呢!”张嬷嬷连声道,“少爷今儿个一整天都在书房温书,老奴特意去瞧过!”
“走!”王氏站起身,脸上因激动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带上砚书,咱们今天去松鹤楼用膳!再派两个机灵的,一个去宫外候着老爷下值,就说我想一家团聚,请他务必去松鹤楼;另一个……”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更深的算计,
“派人去镇国公府附近,引祁夫人去松鹤楼!”
“张嬷嬷心里打了个突,有些虚:“夫人,您……您还在禁足期呢,老爷那边……”
“禁足?”王氏嗤笑一声,走到衣架前,取下一顶带着长长白纱的斗笠,
“戴这个不就得了?谁还认得出?至于老爷……”
她转过身,斗笠的白纱微微晃动,“等他亲眼看见,裴清许和镇国公世子衣衫不整地滚在一处,我看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朝堂上还能再拉拢一个!”
她精心策划这场局,不能出事。
一石三鸟,岂不快哉?
“到时候,”王氏走到窗边,望着西院的方向,眼中满是算计,“众目睽睽之下,清许要么嫁给他,要么就只能去寺庙剃祈福!祁正则那人是个端方君子,姐姐看上的人总不会差,镇国公府也丢不起这个人!至于老爷……哼,我看他到时候要怎么在世子面前摆他那个姨夫的架子!”
张嬷嬷看着王氏近乎癫狂的神色,心中虚,却不敢违逆,只得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不多时,王氏便带着一脸无奈的裴砚书出了府,说是要去松鹤楼尝新菜。裴砚书本想拒绝,但见母亲神色憔悴,说近日烦闷想散散心,终究还是心软答应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两拨心腹小厮出门,一个悄悄赶往皇宫外,只等裴程下值,一个去镇国公府门口,拜托个小叫花子在门口说:祁世子在松鹤楼花天酒地,还带了个姑娘一道,现在还没出来。
……
御史台,裴程值房。
送走最后一位商议公事的同僚,裴程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今日格外疲惫烦闷。
朝堂上风声鹤唳,太子行事越谨小慎微,二皇子则动作频频。
他这个太子太傅,名为帝师,实则尴尬,太子早已成年娶妻开府,学识政见早已定型,哪里还需要他时时教导?
这个位置,看似清贵无双,实则步步惊心,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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