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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沈珩扬不甘的声音再次传来,没了怒意,失了怨怼,甚至带上一点哀求。
“你说的那些要求,我都能做到。你若同意,我今日便回府让我娘上门求亲,日后你我二人……”
“不必。”虞汀站住脚步,仍未回头。
“沈珩扬,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佯装不懂,那我便说得更清楚一些。”
“你听清楚,便是这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虞汀也绝不嫁与你沈珩扬。”
一句语调寒凉的话,像是有了自动回音一样,一字字钻入沈珩扬心中,一遍遍回响,将他心中抱有的那点侥幸彻底浇灭。
那颗原本便不够自信的心,此刻碎得七零八落。
沈珩扬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看上去如此乖巧绵软的小娘子,是如何说出这般冰冷绝情的言语。
“你再说一遍!”沈珩扬咬着牙,又自欺欺人一次。
虞汀不厌其烦,微微侧头,一字一句,又说了一遍。
“好,好得很。”沈珩扬笑意不达眼底,频频点头。
他急走几步来到虞汀身侧,见她戒备后躲,沈珩扬嗤笑,目不斜视道:“放心,我还要脸,今日只最后一次。倘若我再找你一回,就是我沈珩扬犯贱!”
“后会有期,虞三娘子!”他恶狠狠丢下那么两句话,率先一步走出红枫林,脚步匆忙,落荒而逃。
秋风微微,鲜红如血的枫叶缓缓坠落。
虞汀站在原地,只觉这红枫林空旷得令人孤寂。
直到微风一吹,面上冰凉,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然泪流满面。
若是前世的她接受到沈珩扬的频频示好,早便欣喜若狂,不能自已了吧。
伸出手缓缓抚上毫无波动的胸口,虞汀想,她应当是放下了。
她了解沈珩扬,废了双腿仍旧傲然不改,今日她说出那么不留情面的话,以他的自尊,如他所言,日后绝不会再昏头了。
最后一片红叶缓缓落地,安安静静落于数根旁,静谧无声。
虞汀就这么看着,不知过了多久,然后抬步离开。
*
是夜,醉仙楼。
楼下莺歌燕舞,丝竹声声。
楼上一雅间内,沈珩扬斜躺于一张小榻上,满脸醉意,一手酒坛未放,另一手已经去拿另一坛。
季北看不过眼,探身将酒坛夺过。
“好了,喝那么还不够,真要酩酊大醉?”
没想到,那虞三娘子竟是那般铁石心肠的小娘子。
就算不喜欢,说清楚便是,何必那般绝情伤人?
可转念一想,也是他这个兄弟过于执拗,认定的事,不撞南墙不回头。
倘若没有这一遭,哪怕他嘴上说着无所谓,不在意,但行动上估计还得去骚扰人家。
不得不说,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冤家。
“见到了吧,她的态度。”沈珩扬整个人都散发着气馁,“这叫不恨我?”
两句话的功夫,又灌下去半坛子酒。
见拦不住,季北索性也跟着沈珩扬喝。
他也闹不明白了,那虞三娘子怎么就莫名其妙的恨上沈二了呢?
“要是实在放不下,干脆以势压人算了。”季北酒意上头,破罐子破摔,脑子一转便是坏主意。
“你跟她的事,她家里人肯定不知,直接让你娘去提亲,在这京都城里,没几家敢不给安国公府面子,这么一棵参天大树,我不信虞少卿不心动。”
沈珩扬半醉半醒,听了季北的话,竟然有那么一瞬,可耻的心动了。
但想到放出的狠话,他又忍不住鄙视自己。
“我不是好人,但也没真的卑鄙无耻到那个地步。”他嘟哝着,又扔了一个空酒坛。
怎么还不醉,醉到不省人事最好。
今日之后,他沈珩扬又是那个名满京都、潇洒肆意的沈世子。
“季北,”沈珩扬忽然郑重其事喊兄弟大名,“我日后若是再找她,就是贱骨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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