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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到家,陈景玥召集全家到花厅。
将今日在城中所见一一道来:
今日城门口贴了告示,官府要统管粮市。更听闻朝廷集结六十万大军要反攻江南,这仗怕是难打了。
陈老爷子听后直摇头:
造孽哟!这仗打到最后,还不是老百姓遭殃。
姐,咱家囤的粮食,原想着年底卖个好价,如今官府压价收购,岂不亏大了?
陈景衍小脸皱成一团。
陈景玥看着弟弟,银钱事小,保命事大。战时粮比金贵,咱们宁可少赚些。
陈永福点头称是:
大丫,说得对。横竖明年新粮下来,再卖陈粮也不迟。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杏花也说出自己的想法:
芸娘算过,咱家每月开支不过三十两银子。她瞥了眼门外,才继续道:
便是不动那些金子,守着千亩良田,咱依然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从前梦里都不敢想。
陈家人相视而笑,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神色。杏花这番话,说到大家心坎里。
第二日天刚亮,县衙的差役就敲着锣满街吆喝:
严禁私贩粮食,有余粮的到官仓售卖。
可眼下战事吃紧,谁家不是和陈家人一样的心思?除非揭不开锅,否则没人肯卖粮。那些大户人家秋收后更是粒米未出。
平湖县令许文杰亲自带着衙役下乡催粮,可六七天过去,官仓里收的粮食还不够塞牙缝。上头催命的文书却一道紧似一道,许文杰急得焦头烂额。
若是按期交不出粮,丢官都是轻的,怕是还要吃牢饭。
许文杰正和师爷商议收粮之事,衙役来报:
府衙派来督粮的孙大人到了。
许文杰闻言忙迎出去。
这位孙大人虽同是七品,腰间却挂着燕王府的铜牌。他刚迈进县衙门槛就开口问道:
许大人,平湖县如今收了多少粮?
不足不足百石。许文杰额头冒出冷汗。
谁知孙大人听后却并未动怒,他从袖中抽出一道公文:
燕王有令,凡田产百亩者,按亩征粮五十斤。运粮的差事也交由他们,由县衙集中直送军营。
他指尖重重点在最后一行,延误者,以军法论处。
许文杰接过公文,如获至宝,当即召来户房书吏:
统计县里百亩以上的田主,明日午时前,各家主事之人必须到县衙听令。
当县衙的差役将消息送到陈家时,全家人聚在屋里,面面相觑。
这时候叫地主去县衙,能有什么好事?陈奶奶嘟囔着。
陈景玥倚着座椅扶手,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眉头微蹙:
怕是和这几日的征粮令有关。
陈永福道:罢了,我去走一趟,躲是躲不过的,大不了就是多交些粮税。
第二天清早,陈永福推开大门,见陈景玥已经站在马车旁。
十岁的少女穿着湛青色长衫,头高高束起,比同龄人高挑的身形配上眉宇间的英气,远远看去就像个俊秀的少年郎。
她笑望着向走出来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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