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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走过石阶,松声长鸣如经。
她自白雾中走来,
他转身,天地忽然静了。
──
灵山。秋初。
空气里瀰漫着树叶初黄的味道,草木未枯,却已有一丝乾爽的凉意。山门之外,是千阶石道,石道之上,云雾盘绕。凡想入山者,皆须净心行满百步,方能得见正殿。
墨天站在法殿门前,一身深墨法衣,宽袖微动,眼神静若止水。他是这座山的第五代传咒者,修行已过百年,神识清明,不近女色。
今日,他为山主迎来一批新入殿弟子。
「此批弟子中,有一女子资质极佳,似带灵骨,还请师兄亲自引见。」山主低声传话时,语气中难得带着一丝动容。
就在此时,白雾深处,一道身影缓缓走来。
她未着华衣,仅一袭淡青旧纱,腰束布带,未束起,随风微乱。眉目淡淡,肌肤雪白,不施脂粉却自带光华。最令人难忘的,是那双眼──丹凤入鬓,眼波含英,既不媚、也不侠,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英气。
墨天的目光与她相接,霎时间心中一震。
那不是凡人女子该有的气息。那是一种「曾经来过,又将离去」的痕。
她走到他面前,行了一个标准的入门弟子礼,却未低头,而是静静地望他。
「弟子圭谷,愿入法殿,求学咒道。」
她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不像山中女弟子那样柔顺,更像是穿过风霜的坚实。
墨天頷,语声如鐘:
「此道无形无相,亦无起点。汝欲何求?」
圭谷微微一笑,眼里有光。
「不求名,不求神,只求识。」
那一刻,墨天的心静忽然微漾——他不明白这句话为何让自己如此在意。但那句话就这么在他心底,留下一个回音。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接下来的日子里,圭谷成了他亲自指导的弟子。
她不是最聪明的,却是最能「听见咒音」的人。别人学的是音与符形,她学的,是如何用身体去感受一个字的颤动。
她听咒如听风,诵经如舞。
「你并非从书中学。」墨天曾说。
她只是抬头一笑,「因为书是死的,但你诵时,字就活了。」
这句话,让墨天沉默了很久。
从那之后,他常在她诵咒时静静观看。她诵咒时会微微颤动,气息吐纳间,胸口缓缓起伏,那对丰盈的乳不着痕跡地在法衣下绘出一对浅弧。他每次视线扫过,都会不自觉移开,却又再次看向她眉眼。
是她太美?还是自己心中起了异念?
他不敢问,只能更严以待她,而她从未退缩。
两人之间,常有对望,却无言语。她会为他煮药,他会为她调息。偶尔深夜诵经,他走出殿外,会见她独坐石阶,对月不语。
「夜浓了,入殿。」他说。
她转头对他笑,月光落在她脸上,像是谁在她眉间点了一滴星光。
「我知道你在看我。」
他一震,眼底闪过慌乱,但她只是淡淡接道:
「不怪你。月色好,谁不会多看两眼呢?」
语气不轻佻,不挑衅,只是诚实。
那夜,他未再言语,只转身入殿。但自那日起,心里便再也静不下来。
他曾以为咒能镇心。
但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微笑时轻扬的眼角、她走过殿前时脚步不自觉轻快的节奏,全都让他记住了。
她在他心中,悄无声息地,开始生根。
那不是色,是悸动。
是一位咒师对弟子,从未有过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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