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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禾咬了咬牙,声音压得很低,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混不吝的威胁劲儿:“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敲晕了,随便找个泥坑一塞,反正这林子大,野兽多,过两天连骨头都找不到。”
“我说到做到,陆丰,你知道我干得出来!”
顿了顿,喘匀一口气,又补了一句,带着点自嘲和直白的残酷:“就算你是我上级又怎么样,在我这里想用想官大一级压死人让我服从命令。”
“呸,姑奶奶我惜命得很,我的命,是我家阿舟和孩子们的,比什么都金贵,你想当烈士,别拖着我一起”
这话说得又糙又狠,像一把冰锥子,直接把陆丰心里那点自我牺牲的悲壮感戳得稀碎。
陆丰沉默了。
他知道,谢清禾绝不是说说而已。
她骨子里那股果决与狠厉,在关键时刻从不缺席。
她说扔,可能真会扔。
不是为了残忍,而是为了最高效的“止损”——这思维模式,冷静得近乎冷酷。
他不再说话,也没有力气再说。
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肩颈处的衣料里,像一个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近乎贪婪地呼吸着那混合了汗味、硝烟味和独特薄荷香的气息。
明知道这举动越界,明知道这心思卑鄙,可……就当是毒蛇咬伤后产生的幻觉吧,就当是生命最后时刻一点任性的、见不得光的奢望。
谢清禾感觉到颈后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滚烫,知道陆丰的体温在升高,这是伤口感染或失血后身体在挣扎的征兆。
她心里着急,脚下却不敢再加快——泥泞湿滑,万一摔倒,陆丰的伤就麻烦了。
“赵铁柱”
她头也不回地低喊:“小王怎么样?”
赵铁柱连忙收敛心神,警惕地看向右侧,同时探了探小王的颈动脉:“还有气,就是昏得沉。谢同志,咱们得找个地方歇歇,处理伤口,陆队和小王撑不了多久。”
“我知道。”
谢清禾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雨水混合物,眼神锐利地扫视前方:“再往前大概两百米,那里有个小岩洞,也是绝佳的伏击地。”
她这话是对赵铁柱说的,也是对背上渐渐失去意识的陆丰说的,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雨林寂静,只有他们粗重的喘息、脚踏泥泞的扑哧声,以及远处永不停歇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雨声。
她可以威胁把他扔了,可以骂他逞英雄,但绝不会真的放手。
这是她的原则,也是她谢清禾的江湖义气——自己认下的人,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带出去。
至于陆丰刚才吃她豆腐,那点隐秘的心思……等活着出去了,再慢慢算账。
现在,逃命要紧。
“陆丰”
她忽然又开口,声音平静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调侃:“你要是敢死在我背上,我就让楚行云把你那些收集的绝版邮票给收了,一张不留”
背上的人似乎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无意识的抽搐,又像是对这句“威胁”的本能反应。
谢清禾嘴角扯了扯,不再说话,只是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迈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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