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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菲菲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副矫揉造作的打扮,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
孙梅正安静地坐在那里,一身洗得白的灰布军装,帽子端端正正地压在眉上,正默默对着墙壁低语,似乎在最后揣摩角色。
那股子由内而外的飒爽英气,像根针一样,扎得林菲菲五脏六腑都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深吸一口带着脂粉和灰尘味道的空气,强迫翻腾的妒火暂时冷却,凝结成坚冰。
再次睁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阴鸷的寒潭。
林菲菲的视线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幕布,看到嘴角噙着自信微笑的谢清禾身上。
“笑吧,尽情地笑吧。”
她在心里恶毒地低语,指甲几乎掐进掌心:“看你还能得意多久,等你精心打造的舞台变成一场笑话,看你还能不能露出这么刺眼的笑容!”
她下意识地用指尖探进戏服宽大的袖口,触碰到暗袋里那个微凉、坚硬的小小物体。
那是一小包特制的颜料粉末,一旦沾染,遇水难消。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奇异地抚平了她内心的焦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与期待的扭曲快感。
成败,在此一举。
她必须让谢清禾和孙梅,为她们抢走的风光付出代价。
终于,报幕员激昂的声音响彻礼堂:“接下来,请欣赏由我军区文工团倾力打造的大型原创舞台剧——《血色江河》,编剧:谢清禾同志!”
“哗——!”
台下瞬间爆出雷鸣般的掌声,所有人的目光,饱含着期待,齐刷刷投向舞台。
大幕徐徐拉开,低沉而悲壮的音乐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隐约的炮火与风声。
昏暗的灯光下,硝烟弥漫、断壁残垣的布景,瞬间将人们拉回到那个山河破碎、家国蒙难的年代。
一队衣衫褴褛、面容憔悴却眼神灼亮的人影,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他们中有扛着锄头、农民模样的汉子,有穿着破旧学生装的青年,有沉默坚毅的矿工……正如谢清禾所构想的那样,这是一群由最普通的中国人组成的队伍。
他们相互搀扶,步履蹒跚,但每一步都踏得异常坚定。
仅仅一个开场,那种源于底层、源于泥土的顽强生命力便已扑面而来。
“队长,二狗子……二狗子他牺牲了”
“东面的口子也被鬼子堵死了,乡亲们……全被困在野狼谷了!”
一个脸上还带着稚气的年轻队员冲到队长李铁柱面前,声音因悲痛和愤怒而颤抖,眼泪混着烟尘在脸上划出沟壑。
高翔扮演的李铁柱,脸上满是战火与风霜的痕迹,他一把扶住几近崩溃的年轻队员,目光扫过身边一张张疲惫而焦急的面孔。
他们是农民、是矿工、是学生,但现在,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战士。
他的声音沙哑,却像山石般沉稳坚定:“慌什么,咱们是谁,咱们是老百姓的子弟兵,山塌了,也得给乡亲们扛出一条路来,就是死,也得死在老百姓前头!”
“对!跟小鬼子拼了!”
“不能丢下乡亲们!”
“队长,你说怎么打,我们就怎么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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