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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舟的脊背挺得越笔直,如同雪压不弯的青松,即使穿着破旧染尘的军装,也难掩那股骤然释放出的、属于军人本身的凛然正气和压迫感。
他开口,声音不再有丝毫之前的苦涩和卑微,而是带上了一种心死如灰后的极致平静。
但这平静之下,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沉重地敲击在每个围观者的心坎上:“既然爸妈不愿意承认……”
他顿了顿,这两个称呼此刻听起来无比刺耳和讽刺:“那儿子也没什么好说的了,那一千五百块费用,还有之前整整九年间,我每个月从部队寄回家的津贴……就当是儿子最后报答你们的……所谓的‘养育之恩’。”
他特意加重了“养育之恩”四个字,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却像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裴爱国和陈吉火辣辣的脸上。
让他们的脸皮猛地一抽,下意识地想避开周围投来的目光。
裴砚舟的声音依旧平稳得可怕,却开始报出一串串冰冷而精确的数字,像是在军事法庭上做一份最后的陈述报告。
将原主那些年被无情榨取的血汗,一笔笔、毫无保留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我岁离家去当兵,最初两年,是新兵,津贴一个月只有块钱。”
他清晰地报出数字:“我每个月寄块钱回来。自己留一块钱,买点最便宜的牙膏肥皂。”
“第二年,津贴涨到块,我每个月寄块回来。自己留一块。”
“第三年,我表现好,当了班长,津贴涨到o块,我每个月寄块回来,这样的日子,过了整整五年。”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让人听得心头酸。
“最近这三年,津贴涨了些,一个月有块,我每个月寄块回来,这么多年,我给自己留下的,从来都只是最基本的、饿不死的伙食费,很多时候连肚子都填不饱……。”
陈吉花直接开口怒骂道:“放你娘的狗屁,老娘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些……”
“妈,我每次汇款回来,都有底单,邮局那边也能查得到……”
裴砚舟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自嘲弧度,那笑容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说的辛酸、隐忍和悲凉。
他不需要声嘶力竭地控诉,只是这平静到极致的叙述,就已足够撕开所有虚伪的遮羞布,将血淋淋的事实暴露在众人面前。
院子里早已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一连串具体、沉重、带着血泪的数字惊呆了。
有心算数好的人,比如在厂里做会计的老孙头,已经忍不住掰着手指头,嘴唇无声地快翕动,脸色越来越震惊。
“老天爷啊……”
老孙头算完,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滔天的愤怒,手指颤抖地指向裴爱国夫妇:“这……这加起来,至少得有一千四五百块钱啊,只多不少。”
“裴爱国,陈吉花,你俩口子还是人吗?”
老孙头气得浑身抖:“吸了儿子整整十年的血,吞了巨额退伍金不说,现在连门都不让进,药都不给买?你们的心让狗吃了吗,真是不要脸到了极点,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这具体而庞大的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所有邻居积压的怒火和正义感。
“这两笔加起来也有大三千了,我的娘诶,这么一笔钱,够买多少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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