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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告之真相（第1页）

谢清禾和裴砚舟的话像一块块石头，投入他们本已不再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

孙女的终身大事、长孙失踪背后可能存在的隐情、离开生活了一辈子的故土……

每一样都足以让他们思虑良久，如今却一股脑地、不容拒绝地砸了过来。

谢爷爷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地摩挲着碗沿粗糙的缺口，混浊的眼睛越过饭菜的热气，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想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看出儿子儿媳和长孙谢星渊的身影。

良久，他才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里饱含了太多太多的情绪。

对孙女未来命运的担忧，对失踪儿子一家下落的无尽期盼，以及对离开这片扎根了大半辈子土地的彷徨与不舍……他们需要时间，但却没有太多时间了。

谢爷爷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坐在对面、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的裴砚舟。

年轻人虽然脸色仍带着伤后的苍白，但眼神清正、坚定，这些日子的相处，他也看出这是个负责任、有担当、眼神里透着正气的孩子，对清禾的呵护更是看在眼里。

“砚舟啊……”

谢爷爷的声音沙哑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千钧重量的斟酌：“你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我和你谢奶奶都看在眼里。稳重，踏实，心正。把清禾交给你……我们，放心。”

他说出这句话，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完成了某种极其重要的托付，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迅弥漫上水光。

话音未落，他猛地别过头，用力快地眨着眼睛，试图逼回那点不争气的湿意。

再转回来时，老人的目光却变得异常锐利和执着，仿佛燃着最后的火苗，紧紧盯着裴砚舟，一字一句道：“至于星渊……”

老人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双手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这孩子……从小就离家，把一生都交给了队伍……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音讯。砚舟，爷爷……拜托你了……无论如何……给家里个准信……”

这几乎是一个老人最卑微又最沉重的请求，承载着三年来的煎熬和无望中的最后期盼。

谢奶奶早已在一旁默默垂泪，用袖子不住地擦拭着眼角汹涌而出的泪水。

听到老头子这话，更是忍不住出低低的呜咽声。

她伸出手，颤抖着紧紧握住谢清禾的手，又伸出另一只布满老茧和岁月痕迹的手，覆盖在裴砚舟放在桌上的手背上。

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却也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只要你们两个孩子好……互相扶持，平平安安的……只要还有一点点能找到星渊、找到你爸妈下落的希望……”

“甭管是去天涯还是海角，我跟你爷……都跟你们去，我们老了，帮不上大忙，但绝不拖后腿，绝不给你们添乱。”

为了以防万一，避免节外生枝，谢清禾和裴砚舟要结婚的事情没有对外宣扬。

有好奇的邻居来串门打听，也只统一口径说裴砚舟是谢清禾的未婚夫，是以前订过娃娃亲的，如今来养伤顺便商量婚事。

接下来的几天，谢清禾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种离开前的事宜。

她借着整理旧物的由头，去黑市变卖了一些笨重、不便携带又不太起眼的老旧家具和物什，兑换成了更实用的全国粮票和一小笔现金，细水长流。

一些物品则被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分批转移到了空间里保存，谢爷爷谢奶奶只以为有很多东西被孙女打包提前寄走。

裴砚舟的伤势在谢家人的精心照料和谢清禾时不时从空间偷渡点好东西的投喂下，慢慢好转。

夜深人静的晚上，月色如水银般洒满小院。

谢清禾和裴砚舟坐在院里的老槐树下，虫鸣声此起彼伏。

“……所以，根据我‘看’到的那些模糊‘剧情’，我们俩更是被系统丢进了一部……偶然看过的年代剧里。”

谢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融入夏夜细微的风声和虫鸣中。

裴砚舟闻言，眉头骤然锁紧，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年代剧？”

这个概念对他而言有些乎想象，甚至带着几分荒诞。

后世，他是最顶尖的特种兵，生命里除了残酷的训练就是生死一线的绝密任务，不是在出任务，就是在准备出任务的路上。

神经时刻紧绷，对于那些消遣性质的电视剧、小说几乎从不接触，也觉得那离自己的世界太遥远。

现在听谢清禾提起，裴砚舟第一反应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嗯。”

谢清禾点点头，眼神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有些幽深难测，她组织着语言：“剧里的‘裴砚舟’……也就是你现在这具身体的原主，他的身世，比你现在知道的……可能还要复杂和憋屈得多。”

她斟酌着用语，尽量用平静的语调叙述，避免刺激到他：“剧里后期隐约提到，裴爱国和陈吉花，根本就不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当年很可能只是你亲生父母家的佣人、长工或者书童之类的，具体身份我忘了。”

“只是说他们趁着你真正的亲生父母奔赴战场，家里混乱之际，偷偷把你从本家抱走了，据说还卷走了主家一大笔钱财，才跑到这里落户。”

“至于他们是否还活着，剧里没提，我也不知道结局……当时我看剧全凭喜好，都是跳着看的……”

“最初的几年，或许因着那点微末的愧疚或者怕人现，裴爱国对幼年的你也还算不错。”

“等他们后来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你就彻底成了眼中钉肉中刺，非打即骂，成了那个家的免费长工和出气筒。你十五岁受不了选择去参军，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裴砚舟瞬间变得冰冷锐利、仿佛淬了寒冰的眼神，继续道：“而更糟糕的是，在剧情的后期，你不仅被裴家继续疯狂吸血、勒索，还被最信任的、视为兄弟的战友背后捅刀、彻底背叛，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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