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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0章 弓弦满月（第2页）

诸葛亮语气平和。

“其学说经官方书院讲授、报刊引述，在士林与有心向道的民众中影响日增，尤其与‘格物致知’之风结合，渐成新显学。”

“朱熹理学，经张居正等人修饰，去其僵化苛刻，留其秩序纲常内核，以‘忠孝节义、家国一体’为包装，已列入新编蒙学教材及地方教化宣讲。”

“至于英烈节，”诸葛亮顿了顿。

“深入人心四字，绝非虚言。民间祭祀英烈之风已起，忠烈祠香火之盛，隐隐有凌驾部分偏远寺庙之势，此乃塑造集体记忆与国家认同之关键一步。”

“然而，”他话锋微转。

“吕洞宾真人仍在真武山上‘论道’，真武派态度暧昧，既以礼相待，又层层设障，辩论涉及道统、修行、乃至与朝廷关系，激烈处据闻剑气隐现，道韵冲霄，结果尚未分明。”

“佛门，以金刚寺为代表，表面合作无间，协助朝廷安抚信众，约束弟子，但核心高层闭关不出，讲法内容愈圆融空洞，观望之意，不言自明。”

“问题在于基层，”林婉儿接口，眉心微蹙。

“新学说、新祭祀、新规矩，传到州府以下，尤其是乡野之间，往往与旧有宗族礼法、神佛信仰、习俗惯性激烈碰撞。”

“地方官执行力度不一，阳奉阴违者有之，粗暴蛮干者亦有之，激起小规模冲突、流言蜚语，乃至罢考、抗税之事，近月各地奏报已累计十七起。”

“部分地方寺庙道观，明面上遵纪守法，暗地里仍行旧日之法，甚至散布‘朝廷灭佛’‘天道不佑’之谣言，虽未成气候，却是隐患。”

她轻轻吐了口气，将舆图翻过一页，露出内政相关的图表与数据。

“内政方面，教育推行，阻力与成效并存。”

“新式学堂在朝廷强力推动和‘入学免部分赋役’‘优异者奖赏’的政策诱惑下，试点已从三十六州府核心城扩展至一百二十余县。”

“适龄孩童入学率，在试点区域平均达到四成，核心城郭过六成，较去年提升显着。”

“但反对声浪并未消失，只是转入地下，世家大族担忧失去文化垄断，部分守旧儒生斥其为‘奇技淫巧，败坏心性’，暗中阻挠子弟入学，或自行开设‘旧学’私塾抗衡。”

“科举改革方案，房玄龄、张居正牵头，正在细化，欲将格物、算术、律法、乃至时务策论纳入考核，降低经义死记比例，此案一旦公布，必引轩然大波。”

“江湖，”诸葛亮摇扇。

“自《武林管理条例》颁布，七煞门覆灭，陈庆之将军与完颜宗翰正卿持续高压巡查、登记造册、规范比武，明面上大体平静，杀人越货、聚众斗殴之事锐减。”

“然暗流不息，魔门残余化整为零，潜伏更深，部分传统门派对朝廷管制心怀不满，私下串联，江湖恩怨转入更隐蔽的渠道解决，风闻司监控压力不减反增。”

“经济与科技，算是当下最稳健亮眼之处。”

林婉儿神色稍缓，指尖划过代表商路与产值的曲线。

“范蠡、刘晏等人治理下，商业税与海贸收入稳步增长，国库充盈，粮价平稳，新式农具与选育粮种开始在皇庄和部分官田推广，虽未全面铺开，但亩产提升已见端倪。”

“科技树，”她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真正的愉悦。

“沈括、欧冶子主持的符文研究与装备量产，第一条标准化生产线已在将作监落成，可小批量生产附有‘坚固’‘锋锐’等基础符文的制式刀剑、甲片，优先装备羽林卫及北境精锐。”

“瓦特与将作监大匠改良的第三代蒸汽机，体积更小，热效更高，已开始驱动皇家矿山的排水器械和部分官营工坊的锻锤。”

“牛顿、欧拉等人领衔的基础理论研究，虽短期难见实效，但其提出的若干公式、模型，已开始反哺工程院的具体设计。”

“海军方面，”诸葛亮补充。

“郑和主持设计、融合部分远西帆装特点的‘镇海级’舰，上月于天佑城船坞下水，试航顺利，吨位、航、火力均旧式福船，下一阶段目标是将小型蒸汽机尝试用于辅助动力或特定功能。”

林婉儿点点头，目光最终投向舆图边缘，那些代表其他大陆和势力的标记。

“外交，重点是九玄。”

她的语气重新凝重起来。

“我们技术进展，尤其是符文技术与蒸汽动力结合的可能性，显然极大地刺激了他们。”

“近三个月，九玄通过使团、商贸文书、甚至秘密渠道，催促‘技术交换’与‘战略协调’的力度，一次比一次大，措辞一次比一次直接。”

“上次密函中，已隐含‘若不能成为亲密盟友，共同应对大陆变局，则难免令人疑虑，将来或成对手’之意味。”

诸葛亮轻摇羽扇，澹澹道。

“其所谓‘大陆变局’，明指大渊乱局可能溢出，危及周边，暗里恐怕也指向他们一直讳莫如深的‘玄冥威胁’，欲拉我朝为其屏障或探路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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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以‘需时间评估技术价值’‘先开展民间匠师、学者互访’为由拖延，然其耐心，恐非无限。”

“海贸与远航，”林婉儿看向代表海洋的蓝色区域。

“郑和的主力船队与更多远方大陆港口建立了初步联系，青木大陆的木材、药材，离火大陆的香料、宝石，乃至一些奇特动植物种、地方见闻，源源不断输入。”

“商业利益可观，情报价值更大，使我们对此方世界的认知，不再局限于天元一隅。”

“但，尚未形成战略影响，远水难解近渴。”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冰鉴融化的水滴，偶尔坠入铜盘的轻响。

林婉儿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缓缓扫过整幅舆图，仿佛要将这错综复杂的局势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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