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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元宵灯会后的第三夜,三皇子自某位支持他的阁老府邸饮宴归府。
车队行至相对僻静的铜锣巷时,两侧屋顶骤然跃下十数名黑衣死士,弩箭如蝗,刀光似雪,直扑三皇子座驾。
护卫拼死抵挡,死伤惨重。
眼看三皇子就要丧命于乱刀之下,斜刺里却冲出一辆看似普通的青篷马车。
马车中跃出数名身手矫健的护卫,加入战团,其中一人更是武艺高强,剑光如练,瞬间格杀两名逼近三皇子的死士。
混战中,三皇子肩头中了一箭,鲜血直流,但性命终究保住了。
刺客见事不可为,迅撤走,留下满地尸骸。
惊魂未定的三皇子,被那辆神秘马车接走,并未返回王府,而是径直去了……靖王府。
救下他的,正是借居靖王府“养病”,今夜“偶然”外出归来的孙婉晴,以及她身边那位沉默寡言、剑术高的护卫领——实则是秦桧精心安排的保护者兼导演。
经此一事,三皇子对孙婉晴感激涕零,更将其视为连接自己与西北祖父孙承宗的重要纽带,倚重非常。
消息传出,五皇子府中传出一阵瓷器破碎的脆响。
孙婉晴这个名字,从此在五皇子的必杀名单上,攀升至最前列。
几乎在边境冲突与京城刺杀的同时,深宫之中传出的消息,让所有争斗都蒙上了一层更急迫、更致命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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缠绵病榻数月的大渊皇帝赫连昊,病情骤然恶化。
太医院所有太医轮番值守,珍稀药材如流水般送入寝宫,却依然无力回天。
皇帝时而清醒,时而昏睡,清醒时口齿含混,难以成言。
最要命的是,关于传位遗诏,始终没有明确旨意下达。
有近侍隐约听到皇帝在昏睡中喃喃“老三……”、“老五……”,甚至有一次似乎提到了“靖王”。
但这些都是片段,无人敢确定。
宰相与几位顾命大臣被紧急召入寝宫,但每次出来时都是面色凝重,摇头不语。
皇帝显然有过交代,但交代了什么,交给了谁,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
最高权力的传承陷入迷雾,这让本就白热化的争斗,瞬间进入了读秒阶段。
天命帝国,风闻司总部地下密室。
陈平面前的水晶板上,流光闪烁,显示着来自大渊各处的最新情报摘要。
他面色平静,手指在虚空轻点,将一条条指令送出去。
对赫连勃方面,一条经过精心伪造、来源曲折的密报,通过某个“意外”被俘又“侥幸”逃脱的孙承宗信使身上“搜出”,辗转送到了赫连勃的案头。
密报内容显示,孙承宗与三皇子密信往来,约定在“适当时候”,以“清君侧、诛奸佞”为名,联合难,目标直指赫连勃与五皇子。
对孙承宗方面,一则来自京城“忠诚旧部”的绝密预警,以最高级别送至西北帅府。
预警声称,赫连勃已秘密联络五皇子,计划在下一场边境冲突中,故意将铁山卫某部引入陷阱,借“战场误伤”之名,除掉孙承宗这位最大的军方对手。
两则情报,半真半假,掺杂着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细节。
它们未必能让赫连勃与孙承宗立刻全面开战,却足以像毒刺一样扎进心里,让每一次调兵遣将都充满猜忌,让每一次军事接触都暗藏杀机。
火上浇油,未必需要泼下整桶油。
有时,几滴恰到好处的毒液,便能让火焰的颜色变得更加妖异,让燃烧变得更加难以控制。
与此同时,范蠡主持的商务院旗下,数条隐秘的跨国贸易线路,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出售的货物颇为统一:天命帝国军队淘汰下来的旧式刀枪、皮甲、弓弩,以及陈粮、布匹、盐铁。
购买对象则五花八门:赫连勃辖区的军需官、孙承宗后方的豪商、乃至大渊境内其他观望的地方军阀、士绅武装。
交易通过至少三层以上的中间人进行,货物来源被伪装成“草原部落走私”、“南方藩国遗存”或“海贸次品”。
价格比市价高出三到五成,但依然供不应求。
大渊内乱导致正常的军工生产几乎停滞,各地库存消耗极快。
无论是为了自保,还是为了争夺,武器和粮食都是硬通货。
天命输出的这些“旧货”,或许在天命新军眼中已不堪大用,但放在大渊混乱的战场上,依然是能决定局部胜负的利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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