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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石二鸟之计（第1页）

秋狩的消息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昭华宫深处漾开了一圈圈涟漪。林婉儿（金妍儿）在最初的激动过后，迅冷静下来。机遇固然诱人，但猎场绝非坦途，那里是机遇与风险并存的狩猎场，不仅针对野兽，更针对人。

她需要一个周详的计划，一个能最大化利用这次机会，同时将风险降至最低的谋略。而制定这样的计划，离不开那个隐藏在藏书阁阴影中的智者。

她没有丝毫耽搁，立刻通过意识连接，向蔡伦下达了指令：“秋狩之事，至关重要。请陈平先生谋划，寻一稳妥之处密议。”

指令出后，林婉儿便开始了耐心的等待。她相信陈平收到消息后，定然会设法安排。与此同时，她也没有闲着，而是通过蔡伦那模糊的反馈，尽可能多地收集关于秋狩的零碎信息——往年的惯例、大致行程、猎场的基本布局图（陈平通过眼线弄到的简易版），以及可能随行的核心人员名单。她需要将这些信息消化，以便在与陈平会面时，能提出更有建设性的意见。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预示着不久后的风雨。蔡伦怯懦的意识连接再次响起，带来了陈平的回应。

“娘娘……陈先生……传话……明日……西苑……废器库房……午后……”

西苑废器库房？林婉儿心中微动。那地方偏僻荒凉，堆放着宫中淘汰下来的废旧器物，平日里人迹罕至，确实是个掩人耳目的好地方。而且，那里靠近陈庆之值守的区域，无形中又多了一重保障。

“知道了。”林婉儿在心中回应，切断了与蔡伦的连接。

次日午后，林婉儿借口“心中烦闷，欲往偏僻处散心”，只带了两个不算心腹、平日里沉默寡言的宫女，慢悠悠地晃向了西苑。她刻意绕了些路，确认身后没有尾巴，才状似无意地靠近了那座孤零零的废器库房。

库房大门虚掩，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灰尘和铁锈的气息。林婉儿示意宫女在门外等候，自己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库房内杂物堆积如山，形成一片片阴影。在靠里的一堆破旧屏风后面，两个人影悄然站立。一人青衫落魄，眼神却深邃平静，正是陈平。另一人身形挺拔，虽穿着破旧军服，面色仍带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锐利，脊梁挺直，正是身体已大为好转的陈庆之。

“先生，将军。”林婉儿快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信赖。

“娘娘。”陈平微微颔，目光扫过林婉儿，带着审视与赞许。他能感觉到，这位看似草包的贵妃，在经历了诸多风波后，眼神深处多了几分沉稳与决断。陈庆之则只是抱拳一礼，沉默如山，但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时，少了几分以往的疏离，多了些许认可。

“秋狩之事，先生想必已有计较？”林婉儿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时间宝贵，不容浪费。

陈平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对于林婉儿的直接似乎颇为欣赏。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确是一个千载难逢之机。猎场环境复杂，人员流动大，规矩也不比宫中森严，可供操作的空间极大。”

他顿了顿，继续道：“老夫思忖，此番行动，当围绕两个核心目标，可称‘一石二鸟’。”

林婉儿精神一振：“请先生详解。”

“其一，在于庆之。”陈平看向陈庆之，“庆之困守西苑，如同潜龙在渊，空有擎天之志，覆海之能，却无施展之地。秋狩，正是他重返世人视野的最佳舞台。”

陈庆之闻言，眼神骤然亮起，如同暗夜中的寒星，一股压抑已久的气势隐隐升腾。他没有说话，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陈平继续道：“猎场之上，崇尚勇力。我们需要制造一个‘恰到好处’的机会，让庆之在关键时刻，‘不得已’展露身手。不必全力以赴，只需冰山一角，足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即可。目标，最好是军中中立派系，或有实权、惜才的将领。一旦得到他们的关注或举荐，庆之便可借此脱离西苑这个泥潭，获得一个更有价值的身份，哪怕是从小小的队正、营官做起，亦是海阔天空。”

林婉儿点头，深以为然。陈庆之是她计划中未来的武力保障和军方支柱，一直困在西苑，无疑是巨大的浪费。她看向陈庆之：“将军以为如何？身体可还支撑得住？”

陈庆之抱拳，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身体已无大碍，但凭娘娘与先生差遣！必不辱命！”他等待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好！”林婉儿心中一定，又看向陈平，“那第二只‘鸟’呢？”

陈平目光转向林婉儿，带着一丝探究：“这第二，便在于娘娘自身。”

“我？”林婉儿微怔。

“不错。”陈平缓缓道，“娘娘如今虽暂得安稳，但终究是困于昭华宫一方天地，行动受限，耳目不通。陛下对您的‘痴心’或许满意，但苏云浅、皇后等人，却从未放松对您的敌意。您需要更多的‘资本’，无论是同情，是功劳，还是更广阔的活动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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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也在秋狩中‘有所表现’？”

“正是。”陈平颔，“我们可以主动谋划，为娘娘制造一个事件。这个事件，最好能让娘娘处于‘受害者’或‘立功者’的位置。”

他进一步阐述：“若是‘受害者’，需是明显被人陷害，博取陛下与太后的同情，进一步坐实您‘受尽欺凌’的可怜形象，降低所有人的戒心，甚至可能换来一些实质性的补偿或特权，比如……更自由的行动范围，或是陛下更多的‘愧疚’。”

“若是‘立功者’，”陈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比如，‘意外’救了某位重要人物（如年幼的皇子、公主，或是一位德高望重的宗室长辈），或是现了某些对陛下、对朝廷不利的阴谋迹象……那么，这便是实打实的功劳。足以让陛下对您刮目相看，也能在朝野内外赢得一定的声望，这对您未来行事，大有裨益。”

林婉儿听得心潮澎湃。陈平的谋划，可谓老辣周全。无论是受害者还是立功者，都能将她从目前被动防守的局面中，向前推进一步。

“当然，”陈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猎场亦是险地。苏云浅、皇后等人绝不会放过这个在宫外下手的机会。‘意外’频的猎场，死个把失势妃嫔，再正常不过。故此，我们的计划必须隐秘，行动必须谨慎。所有的‘意外’和‘表现’，都需看起来自然而然，毫无人为痕迹。”

他看向陈庆之：“庆之，你的任务除了寻找机会展现自己，更重要的，是暗中护卫娘娘周全。在猎场期间，你必须时刻留意娘娘周围的动向，一旦现任何异常，有权临机决断。”

“末将明白！”陈庆之沉声应道，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末将有一口气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及娘娘分毫！”这是他作为臣属，亦是作为报答林婉儿救命与知遇之恩的承诺。

林婉儿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和踏实感。有陈平运筹帷幄，有陈庆之保驾护航，她对即将到来的秋狩，更多了几分底气。

“先生思虑周详，妍儿佩服。”林婉儿真诚地说道，“那我们就依此计而行。具体如何操作，还需先生细细筹谋。比如，如何为陈将军制造机会？又如何为我设计事件？这其中细节，至关重要。”

陈平微微点头：“娘娘放心。关于庆之的机会，老夫会通过眼线，留意随行将领的性情喜好和可能出现的状况。至于娘娘的事件……”他沉吟片刻，“我们需要更多关于猎场布局和当日流程的信息，才能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和地点。此事急不得，需徐徐图之。”

三人又在废器库房中低声商议了许久，对一些可能的突情况做了预案，明确了彼此的联系方式和信号。

直到夕阳西斜，库房内的光线愈昏暗，林婉儿才悄然离去，带着两个昏昏欲睡的宫女，返回了昭华宫。

表面上看，昭华宫依旧平静如水。贵妃娘娘依旧是那个时而“忧郁”，时而因陛下些许赏赐就“欣喜若狂”的草包美人。

但在这平静之下，一股暗流已然涌动。针对半月后的秋狩，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编织。林婉儿团队的第一个主动出击的计划，已然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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