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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从内部破解（第1页）

“您知道？”谭易反而愣住了。

“嗯。你若真与他是一丘之貉，以席彦晟的手段，你不可能活着离开南黎，更不可能安然站在这里。”洛云宛淡淡道，目光却未离开他的脸，“所以，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你祖母，又是如何落到那般境地的？”

洛云宛实在好奇，这个看起来眼神尚且清澈的少年，怎么会卷入席子沅的叛乱中，又和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妇人是祖孙？

谭易见洛云宛语气缓和，心下稍安，看了一眼身旁的祖母，眼中流露出愧疚与依恋，开始讲述：“回将军，我家祖上，世代精研机关阵法之学，曾为南黎皇室效力。但到了我祖父那一代，因厌倦朝堂纷争，便辞官归隐，迁居乡野，想过平凡日子。传到我这里，父母早逝，家中只剩我与祖母相依为命。”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愤懑：“谁知，那席子沅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家祖传的阵法技艺，三番五次派人来威逼利诱，想让我为他效力，助他达成野心。我不愿助纣为虐，屡次拒绝。他恼羞成怒，竟派人绑走了我祖母，以此要挟我就范。”

洛云宛静静听着，心中了然。利用亲人胁迫，确是席子沅那种人的惯用手段。

“我被迫假意顺从，暗中却一直寻找机会。后来得知他欲行篡逆之举，便在关键一处阵法布置上故意留了破绽，让他吃了大亏。”谭易说到此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被担忧取代，“我趁机救出祖母，本想立刻远走高飞，却被他察觉，派人一路追杀。后来他事败逃亡，竟还不忘将我也掳走，大约是想留着日后或许有用，再后来，便是将军您见到我的情形了。我被释放后，一路隐匿行踪，好不容易才找到失散的祖母。”他看向谭芸，祖孙俩目光交汇，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洛云宛听完，心中疑惑解了大半，也不由感慨世事巧合。她想起南黎宫中那困住不少人的诡异阵法，问道：“如此说来，当时宫中那令人迷失方向的阵法，是你所布？后来我能寻得破解之法，也是你故意留了线索？”

谭易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上泛起微红：“是我布的。但我并不知道闯入阵中的是恩人您。后来察觉情况有异，又隐约听到是弦铭使者被困，想起祖母提过您的恩情，才冒险在阵眼变动时，稍稍显露了一丝生门轨迹。幸好没酿成大错。”他至今想起仍有些后怕。

谭芸此时才完全知晓这其中竟还有如此曲折，拉着孙儿的手，对洛云宛又是感激又是后怕：“真是天意！易儿这孩子，险些铸成大错！也多亏将军吉人天相。”

洛云宛摆摆手，示意无妨。她看着眼前这精通阵法的祖孙俩，尤其是谭易，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她试探着问道：“你们今日特意来寻我，说有困局可解，不知所指何事？”她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未免太过巧合。

此言一出，谭芸的脸色顿时又沉了下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气，瞪向仍跪着的谭易，厉声道：“孽障！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谭易肩膀一缩，咬了咬牙，抬起头看向洛云宛，脸上满是羞愧与恳切：“我自己说！”

他鼓起勇气，声音却越来越低，“将军近日可是在为原州棺材山剿匪之事，尤其是山上的防御阵法烦恼？”

洛云宛心中“咯噔”一下，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她不动声色，只微微颔：“确有此事。那阵法颇为精妙，阻碍我军进剿。”

谭易的脸更红了，几乎要埋到胸口，声音细若蚊蚋：“那个……那个阵法……是……是我布置的。”

尽管已有预感，亲耳听到确认，洛云宛还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这真是无巧不成书。

谭易见她沉默，以为她动怒，急忙补充道：“但我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不知那是将军您来剿匪！我只是当时和祖母刚到此地，身无分文，那山寨头目偶然帮过我们一次，又许以重金，我只当是替富贵人家布置个守护宅院的阵法，便接了这活计，我真不知道他们是土匪，更不知道会惊动朝廷派大军来剿啊！前几日听到风声，说是京中来了位厉害的大将军，我好奇打听，才知是您我这才慌了，赶紧拉着祖母来认罪……”

他语极快，又急又愧，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一旁的谭芸也是连连叹气，又狠狠瞪了他几眼。

洛云宛看着这祖孙俩，一个羞愧难当，一个又是气恼又是心疼，再联想到棺材山那确实精妙、若非大军受阻连她也未必能轻易看破的阵法，心中的惊讶渐渐化为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最后又变成了一丝柳暗花明的欣喜。

她沉吟片刻，忽然对谭易招了招手，语气平和：“你过来。”

谭易不明所以，忐忑地看了看祖母。谭芸推了他一把：“将军叫你，还不快去！”

谭易这才膝行几步，凑到洛云宛案前。

洛云宛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你既精通此阵，那阵法可能从内部破解？或者，可有其他不伤及太多性命、又能迅瓦解匪寨的法子？”

谭易眼睛一亮，立刻也压低声音，急切而小声地说道：“能！将军，那阵法是我布的，所有的生门、死门、阵眼变化，我了如指掌！而且而且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在几处关键阵眼节点，悄悄做了只有我自己知道的暗门和后手，本是为防那山寨头目事后对我不利。如今正好可用！若将军信我，我可绘出详细图纸，标出薄弱之处与潜入路径，甚至可以设法混回去，伺机从内部扰乱阵法核心，配合大军外攻，定能事半功倍，以最小代价拿下山寨！”

他说到自己的专长领域，虽然仍带着羞惭，但眼神却不由自主地亮了起来，语气也充满了自信。

洛云宛听完，眼中骤然迸出惊喜的光芒。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困扰多日的最大难题，竟以如此意想不到的方式迎刃而解。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犯错而惶恐、又因能戴罪立功而隐隐激动的少年，心中已有了决断。

她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对仍跪在地上的谭易，也对一脸紧张的谭芸，缓声道：“既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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