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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现在动手,我们就只能看到一张网的一角。”沈知微回答,“可如果让他走,他会把整张网铺开给我们看。”
阿蛮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她懂了。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陷阱。而最安静的猎人,往往不出手,只等猎物自己走进圈套。
狼王已经在林边等着。
它没有叫,也没有躁动,只是静静地站着,尾巴垂着,眼睛盯着林子深处。
萧景珩看了沈知微一眼。
“我跟上去看看。”
“你别去。”沈知微说,“你现在不能出事。”
“我不靠近。”他说,“我只看方向。”
沈知微没再拦他。
她知道萧景珩做事有分寸。他也知道,一旦暴露身份,整个局都会崩。
萧景珩沿着另一条小路绕过去,避开主道,借着树影掩住身形。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走了约莫半盏茶时间,他在一处矮坡停下。
前方是一片密林,树木高大,枝叶交错。老栓那伙人已经进了林子,走得很快,但队形没乱。狼王远远吊在后面,保持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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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铜片,在光下又看了一遍。
这个符号……他在哪里见过?
不是在奏折上,也不是在密信里。是在一个更早的地方,在北狄边境的一座废弃哨塔里。他曾在那里现过一面烧焦的旗子,上面就有类似的残符,被火燎过一半,只剩弯钩形状。
当时他以为是普通印记,没在意。
现在想来,那面旗子旁边,还有一具尸体。穿着百姓衣服,可腰带上系着一枚制式铜扣,和今天这枚几乎一样。
他把铜片收好,退回原路。
回到坡上时,沈知微还在原地站着。她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在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嘴里。
“你在吃什么?”他问。
“抗饥丸。”她说,“试试味道。”
“你不怕有问题?”
“我自己配的药,还能有毒?”她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想知道,灾民每天吃的是什么滋味。”
她咽下药丸,眉头没皱,也没说话。
药是苦的,带着一股陈米味,咽下去后喉咙干。但她习惯了。
三年前在相府,她吃的比这难十倍。
阿蛮走过来,递给她一皮囊水。沈知微喝了一口,把皮囊还回去。
“我已经让人把剩下的药丸封存。”她说,“回头我要一粒一粒查,看有没有混入别的东西。”
“你觉得有人会在抗饥丸里动手脚?”
“我不知道。”她说,“但我不能赌。今天这些人能精准埋伏,说明消息早就传出去了。圣旨昨夜到,他们今早就布好局,中间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驿马不可能这么快。”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她说,“有人提前知道了我会来。”
萧景珩沉默。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朝廷内部有漏。
而且这个人,位置不低。
否则拿不到钦天监的行程安排,更不会知道太后派她来赈灾的真实意图。
“粮仓那边呢?”他问。
“我已经派人去查。”她说,“但不能打草惊蛇。如果真有人打算烧仓,我们现在去守,反而会逼他们提前动手。”
“那就等。”他说,“等到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沈知微点头。
她抬头看向林子方向。
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树林投下长长的影子。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气味。
不是腐草,也不是泥土味。
是药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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