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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擎苍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气喝完,放下杯子,示意她说下去。
“放他们走吧,可以吗?”
谢清霜的声音低下来,
“父亲,他们只是一群暗卫,不是您的死士。他们也有爹妈要养。就这么随您去了,他们爹娘谁给养老?”
她看着父亲的脸,一字一句,“父亲,您说我说得对吗?”
谢擎苍抬起头看着她。
“你是来给那群人做说客的?”
谢清霜沉默了片刻。
“算吧,要不然我帮父亲养着这十七个人。不过父亲,您有没有偷藏起来的钱或者宝贝什么的?养那么多人,不是小数目。”
谢擎苍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丝谢清霜看不懂的东西。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你倒是会打算盘。”
谢清霜没有否认。
谢擎苍靠在墙上,看着牢房顶上那盏油灯。
“有。”
谢清霜的眼睛微微亮了。
谢擎苍看着那盏油灯,沉默了很久。
“城东有个铺子,是我早年买的,记在别人名下。地契在……”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想该不该说,像是在犹豫。
谢清霜没有催他,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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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口箱子……在城东的铺子里,当年……是准备给你娘备的……”
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再说下去,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谢清霜不知道他说的“你娘”是哪个娘——是母亲秦禾,还是别的女人。
她没有问,也没有追问那口箱子里到底是什么,只是默默记下了。
城东的铺子,记在别人名下。
她说回去转告母亲,她会让那些人先安顿下来,等父亲想通了再说。
谢擎苍没有再说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杯。
谢清霜站起身,把碗碟收进篮子里,走到牢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父亲,女儿走了,过几日再来看您。”
谢擎苍没有说话。
谢清霜走出天牢,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谢渊站在台阶下,看见她出来,迎上来。
“怎么样?”谢清霜摇了摇头。“他什么也没答应。不过他说,城东有个铺子,记在别人名下。”
谢渊皱了皱眉。
谢清霜上了马车,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父亲说那口箱子里有银子,可他说了一半忽然停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该想的人。
他说的是“你娘”——不是母亲。
那个“娘”是谁?
谢渊说:“是秦舒兰吧!二叔这辈子最想得到,又得不到的女人。”
谢清霜恍然,确实有可能,父亲这辈子最爱,又伤她最深。
她睁开眼,掀开车帘,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街景。
城东的铺子——她得去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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