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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他也在看她。
他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别的原因,可她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是笃定。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不是谢擎苍的女儿,不是他的堂妹。
他是怎么知道的?师傅告诉他的?还是他自己查到的?
沈疏竹垂下眼,没有说话。
谢渊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醒酒汤。
“你不是谢擎苍的女儿,也不是秦舒兰亲生的。”他的声音有些哑,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你是被抱养的。”
沈疏竹攥紧了袖口。
谢渊没有看她。“那份记录,我烧了。二叔不会知道,你放心。”
沈疏竹抬起头看着他。
他已经把那碗醒酒汤喝完了,把碗放在桌上,站起身,酒劲让他身子晃了一下,扶住桌角才稳住。
他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
巧儿的马车已经等在巷口了,车夫坐在车辕上,手里提着灯笼,昏黄的光照着谢渊走过去的背影。
沈疏竹站在门口,看着他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来,马车辚辚驶出巷口,灯笼的光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她站在门口站了很久,夜风吹过来冷飕飕的,吹起她的衣角。
玲珑从里面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小姐,小侯爷走了?”
沈疏竹没有回答,转身走回诊室,在诊台后面坐下,拿起那本医书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知道他不是堂妹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没有问她亲生父母是谁,没有问她打算怎么办,只是告诉她那份记录他已经烧了,让她放心。然后他就走了。
沈疏竹睁开眼看着诊台后面那块“救死扶伤”的匾额,灯笼的光已经灭了,屋里暗沉沉的,只有桌上那盏油灯还亮着,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
玲珑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把灯芯拨短了些,火苗稳住了。“小姐,该歇了,明天还要早起呢。”沈疏竹点了点头站起身,把那本医书放回书架上,吹灭了灯。
后院黑漆漆的,只有周芸娘那屋还亮着一点光,映在窗纸上,模模糊糊的。
沈疏竹走过回廊,脚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推开自己那屋的门走进去,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床边躺下。
她望着帐顶,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谢渊说那份记录他烧了,说她不是谢擎苍的女儿,不是秦舒兰亲生的,是被抱养的。
这些她都知道,师傅都告诉她了,可她从没跟谢渊说过。
他是怎么知道的?他查到了什么?他还知道些什么?
沈疏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明天还要早起,还要看病,还有很多事要做。
不去想了,想那么多做什么,睡吧。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月光透过窗纱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像霜。
韩叶街安静下来,医舍也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槐树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轻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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