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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素来平静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像是深潭底下被搅动的暗流。
良久,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
“有多像?”
林嬷嬷看着她,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样疼。
“像到……”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像到奴婢见到,心跳都停了一拍。”
长公主没有说话。
她就那样坐着,望着窗外那片被风吹动的竹影。
窗外的日光正好,落在她身上,却似乎照不进她眼底那一片幽深的阴影。
林嬷嬷不敢再说话,只静静立在旁边。
良久,长公主的声音轻轻响起:
“知道了。”
就这几个字。
没有更多。
可林嬷嬷知道,这几个字底下,藏着多少她不敢说、也不能说的东西。
萧无咎几乎是跑着穿过回廊的。左耳那枚血色耳坠晃得更快。
他今日特意收拾得这样齐整,没有半点纨绔样,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为什么。
“母亲!”
他的声音便先一步传了进暖阁,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
“儿子和您说的那位神医姐姐来了!她特别像你!”
长公主端坐上,闻言抬起眼,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林嬷嬷立在她身侧,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恭谨,只是垂在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些。
脚步声渐近,三道身影出现在暖阁门口。
打头的是萧无咎,他侧身引路,眉眼里全是藏不住的热络。
他身后半步,跟着一道素白的身影——月白衫子,乌素簪,面容清冷沉静,目光低垂。
再后头,是一道玄青身影,谢渊。
他今日穿得格外正式,冠服齐整,神情却带着几分旁人看不出的紧绷。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素白背影上,又迅移开,像是怕被人现。
“参见长公主殿下。”
沈疏竹与谢渊同时行礼,一个清泠,一个低沉,在暖阁中轻轻荡开。
长公主的目光,从他们进门的那一刻起,便牢牢锁住了那道素白身影。
她看着她走近,看着她行礼,看着她缓缓抬起头来,
日光从窗棂斜斜照入,正好落在她脸上。
长公主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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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那张脸,那眉眼,那抿唇的姿态,甚至那双眼睛里沉静得近乎清冷的光,都像极了镜中的自己。
林嬷嬷站在一旁,悄悄看了长公主一眼,又迅垂下眼帘。
她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萧无咎没注意到母亲的异样,他快步走到长公主身边,笑得眉眼弯弯:
“母亲,您看,我没骗您吧?是不是和您很像?”
他说着,又回头看向沈疏竹,那目光热切得像是在献宝。
长公主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沈疏竹,良久,唇角缓缓弯起一个弧度。
“确实很像。”她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异样,“坐吧。不必拘礼。”
沈疏竹敛衽谢过,在下坐了。
谢渊在她身侧落座,脊背挺得笔直。
萧无咎却不肯老实坐着,他在沈疏竹旁边晃来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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