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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个聪明的。在这京城的权谋漩涡里,知道得越少,活得越长。本宫不会害你,但有些风暴,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这次出去,把招子放亮点。”
“孩子”这两个字虽然没说出口,但那份关切却是实打实的。
沈疏竹心头一颤,抬起头,对上秦王妃那双复杂的眸子,郑重地点了点头。
“民女谨记教诲。”
几乎同一时间,京郊大营。
刚结束一场演武,校场上尘土飞扬。谢渊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挂满了汗珠,正拿着冷水往头上浇。
亲兵缩着脖子凑过来,说话都结巴:“侯……侯爷,府里来信了。说……沈夫人向王妃请了示下,要去京郊天一观,为冷校尉抄写往生经,斋戒两日。”
“哐当——”
谢渊手里的铜盆直接摔在地上,水花四溅,湿透了他的战靴。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抄经?祈福?又是为了冷白!
一股子酸意直冲天灵盖,混着嫉妒和愤怒,烧得谢渊眼睛红。
那个死人就那么好?好到让她不顾危险,不顾名声,也要跑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给他祈福?
凭什么?
凭什么先遇到她的人不是自己?
如果冷白没死,如果不是顶着这该死的“义兄遗孀”的名头……
这念头就像毒蛇,死死缠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喘不过气。
每一次看见她为冷白掉眼泪,每一次听见那个名字,他心里就像被刀子剜了一块肉。
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早就住进了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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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那个死人已经入土,他也挤不进去。
亲兵看着自家侯爷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吓得腿肚子直转筋,捡起铜盆就想溜。
谢渊站在原地,任由冷风吹着湿漉漉的裤脚。
去天一观?现在二叔正愁抓不到把柄,她这时候一个人往外跑,是嫌命太长吗?
嫉妒归嫉妒,可一想到她可能遇到危险,心脏就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疯狂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森冷的决断。
“备马!”他低吼一声,“回府!”
他必须回去。哪怕是把她绑回来,也不能让她出事。至于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念头……
先活着再说。
两日后,清晨。
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在几名侯府护卫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驶出了侧门。
马车里,沈疏竹一身素白,头上只插着那根旧银钗,手里捻着一串乌木念珠,嘴里念念有词。
看起来,这就是个一心向佛、哀思深重的可怜寡妇。
可谁也看不见,她宽大的袖袍里,藏着一枚冰凉的白玉令牌。而在她贴身的衣襟里,一把喂了剧毒的匕正散着寒意。
车轮滚滚,碾碎了清晨的宁静。
远处,天一观的轮廓在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张张开的大口。
而在更隐蔽的角落里,几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辆马车,如同盯着即将落网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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