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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竹要离开的脚步顿了顿,王妃的声音刚好从身后传来。
“王爷倒是好兴致,这么晚喝醉不回自家院子,到侄子屋头吹冷风吗?”
王妃的到来让谢擎苍理智回笼,却不是清醒。
谢擎苍脑子里那股子邪火在烧。
他觉得到嘴边的猎物,被硬生生截断了。
真他娘的该死。
谢擎苍缓缓转过身,眼底残留的迷醉瞬间被阴鸷取代。
他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秦王妃,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怎么来了?”
秦王妃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刘嬷嬷和几名心腹侍女。
她神色平静,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切:
“臣妾听闻王爷多饮了几杯,放心不下,特来寻您。更深露重,王爷还是随臣妾回府歇息吧。”
“寻我?”
谢擎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讥诮:
“时间倒是挑得正好。”
秦王妃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语气依旧平稳,却暗藏锋芒:
“妾身若不来,冷夫人怕是要受惊了。王爷,这里是侯府,不是您的后院。”
这句话,直接撕开了这层遮羞布。
“本王的事,何时轮到王妃来指手画脚了?”
谢擎苍被彻底激怒,嗓音压得更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好事被扰,颜面受损,尤其还是在这样一个酷似“她”的女人面前,这让他那种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挑衅。
“指手画脚不敢当。”
秦王妃微微抬了抬下颌,眼神也跟着冷了下来:
“只是这两府内宅,大小事务素来由妾身打理。若事事都只听凭王爷一人心意,只怕这宅院上下,早就乱了规矩体统,传出去,于王爷清誉有损。”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那扇紧闭的房门,话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
谢擎苍盯着秦王妃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怒火中烧,却又一时语塞。
她搬出了“规矩体统”和“清誉”,恰恰戳中了他此刻行为最站不住脚的地方。
深夜醉酒,擅闯侄儿内院,意图染指侄儿带回照看的“义兄遗孀”。
任何一条传出去,都是足以让他声名扫地的丑闻。
“哼!”
他最终只是重重一甩袖,带起的风都透着怒意:“总有你顾不到的时候!”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秦王妃却好似没听见,面上重新浮起得体的温婉,微微屈膝:
“王爷醉了,妾身扶您回去。”
她上前一步,作势要扶,却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侯府毕竟是渊儿的地方,他年轻气盛,最重情义,若知道有人在他府中惊扰了他视若亲人的嫂嫂,只怕……会伤了叔侄和气。王爷,您说是不是?”
又是“渊儿”,又是“叔侄和气”。
这女人,惯会拿谢渊来压他!
谢擎苍眼神猛地一沉,如同被毒蛇信子舔过。
他狠狠剜了秦王妃一眼,又极度不甘地望向内室那扇紧闭的房门。
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灯光,简直就是在嘲讽他的无能。
最终,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极冷的哼笑,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在夜色中依旧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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