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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疏竹这顿饭,吃得从容。
而对座的谢渊,却如坐针毡。
她夹到他碗里的每一筷菜,都让他指尖微顿。
她指尖“无意”掠过他手背的瞬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
他全部的意志力,似乎都用在维持表面的平静上。
沈疏竹将他的细微紧绷尽收眼底,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她随意寻了个由头起身离席,却没有走远,隐在回廊的阴影里,静静观望。
果然,她刚一离开,谢渊便像是陡然松懈下来,几乎是立刻站起身。
那姿态,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僵硬和……急于离开的匆忙。
沈疏竹微微挑眉。
他错认她是那已逝兄弟的爱妻,口口声声“嫂嫂”。
她不过将计就计。
反正都是要去京城,找那位权倾朝野的谢擎渊报仇,有这位小侯爷甘当马前卒,一路护送,何乐而不为?
只是,谢渊的反应实在有些过了。
军中历练出的悍将,传闻中冷静自持的谢小侯爷,怎会如此……经不起风吹草动?
仅仅是无意的触碰,几句寻常言语,便能让他气息不稳至此?
她心下嗤笑,却又隐隐觉得,那双眼眸里翻涌的,并非简单的窘迫,而是某种更深沉、更矛盾的挣扎。
事情好像比她预想的更有趣。
报仇和顺手敲打一下这看似正经的男人,倒也不冲突。
那就看看,这小侯爷的镇定,到底能撑到几时。
另一边,谢渊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房中。
“砰!”
房门紧闭,将他与外面那令他呼吸不畅的空气隔绝开来。
嫂嫂……芸娘……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轻声细语,只是寻常布菜,甚至举止守礼,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可他却……
他低头,目光落在自己微潮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饭桌上无形的压力与燥热。
一种混合着羞愧与无措的情绪,牢牢攫住了他。
自成年起,他并非对人情世故一无所知。
可当这种陌生而汹涌、全然不受掌控的悸动,
仅仅因她一个侧影、一缕幽香、一次指尖的似触非触便翻腾不息时,他仍然感到一种深切的惶惑与自我厌弃。
那不仅仅是对兄弟遗孀不该有的关注,更像是一种对他自身意志力的嘲讽。
他猛地解开外衫,换下因紧绷而被汗意微微濡湿的里衣。
那柔软的布料落在手中,却让他觉得格外烫手。
绝不能……绝不能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失态!
他环顾四周,抓过阔口木盆,将换下的衣物囫囵塞入,端起盆便闪身出门,趁着夜色悄声走向院后的井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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