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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渺拽住他,脸色苍白。
她曾直面过这股气息,强烈的恐慌让她有不祥的预感。
“我们一起。”
岑渺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眼底的恐慌变成了熊熊燃烧的战意。
沈无聿怔住,反手扣住岑渺的手腕,另外一只手握着逐霜。
剑鸣声骤然拔高,一道凛冽的冰蓝色剑光从剑身蔓延而出,将两人周身笼成一片霜寒之地,寒气与漫天黑雾在半空中激烈对撞,发出低沉的嗡鸣。
岑渺手腕轻翻,其时剑灵木纹路亮起,翠色的灵力顺着剑身往上涌,与逐霜的寒光缠绕交织,双剑合壁,狠劈开了翻涌的黑雾。
剑芒所过之处,黑雾溃散,但下一秒,黑雾如潮水般卷土重来。
“没用的。”
一道苍老而绝望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天衡宗的一名白发长老面如死灰,他仰头望着那团的黑雾,甚至连握着本命法器的手都在不受控制地发颤。
“天道无形无质,以剑劈之,如以掌击水,散而复聚,伤不了它分毫。”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苦苦支撑护阵的各宗门大能与弟子们如遭雷击。
“天天道?”
“长老在说什么胡话?那是天道?这怎么可能!”
“吾等皆是顺天应命的修仙之人,天道为何要降下此等抹杀生灵的死劫?为何要对我们赶尽杀绝?!”
恐慌与绝望如同瘟疫般疯狂蔓延。
在修真界,天道便是至高无上的法则,是他们生生世世敬畏的无上神明。
可如今,这高高在上的法则却化作一尊没有任何感情的屠戮机器,冷酷地注视着他们,如同看着一群蝼蚁。
“为何是今日?难道沈师兄和岑师姐结契,触怒了天机?”
“休要胡言乱语!”
另一名阅历深厚的长老打断了他,“他们二人神魂早有羁绊,若天道真要阻拦,当初便该降罚,何至于今日才来?”
“那它今日来,是为了什么?”
另一个宗门的宗主冷嗤一声,“还能是为什么?今日天衡宗大典,三界宾客云集,各大宗门的长老、高手齐聚于此。这样的机会,百年难遇。”
他顿了顿,继续道:“一网打尽,多省事。”
沈无聿脚尖在玉阶上重重一点,暗金与玄红交织的喜服犹如一抹暗夜的流火,迎面撞入那团黑雾之中。
岑渺跟随其后,其时剑灵木纹路全数亮起,翠色的灵力沿着剑身蔓延至剑尖,在她周身撑开一层薄薄的灵光罩,将那扑面而来的死气挡在外面。
凌玉山转身面向云台下方还站着的天衡宗弟子,“内门弟子听令。筑基以上,全部补入护阵,按峰列阵,听各峰首席调度。”
“合欢宗弟子听令!”‘
’人群另一侧,纪舒宁将银鞭一甩,下令道:“筑基以上,协助天衡宗护阵。”
其余宗门也在同一刻动了起来。
“青崖派弟子就位!”
“落霞谷听令!”
“万剑山庄弟子,起剑阵!”
生死存亡之际,再无门派之见,数十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洪流从四面八方汇入阵基。
最前方,沈无聿将逐霜高举过顶。
“碎。”
剑身从正中裂开,数百枚冰蓝色的碎刃炸散而出,在他周身悬停了一瞬,碎刃齐齐转向头顶的黑雾,蓄势待发。
就在他即将挥手送出碎刃的那一刻,发现在他周围的碎片忽然多了一倍。
但是是不属于逐霜的银色。
数十枚银白色的碎片从他右侧凭空浮现,每一枚都流转着一层极其温润的光泽,悬在半空中,与他的冰蓝碎刃并肩。
沈无聿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光。
逐霜的碎剑术并非他自创,而是剑灵与生俱来的本能。可天底下能做到碎剑重铸的灵剑,不止逐霜一柄。
还有一柄,名为长欢。
长欢是连筝的本命剑,随连筝形神俱灭,已经消失了二十多年。
沈无聿低头往下看,云台的最边缘,长辈席的末端,两道身影并肩站在那里。
女子眉目清冷如霜,右手虚托,掌心朝上,数十枚银色碎片正是从她指间飞出的。
她身旁站着一个男人,墨发半束,手里也握着一柄剑。
“聿者,笔之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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