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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一声叹,松亭雪松开了他的手,道:“那年杏花佛雨坠,雨落一夜,你淋了一夜,终究,再忘不掉。”
谢惊鸿轻轻去碰他唇上的咬痕,指尖摩挲着,心疼万分地说:“并非。松杳杳,是有关你的所有事,是……”
门被一叩,谢惊鸿最是冷静自持,转瞬变脸。
他轻易扯下了“自己”金红的发带,自床边起身,拉下层层帷幔,行至门边,开门,扯了人的后领,一把将参商拉了进来。
参商差点被勒死。
刚欲咳嗽,就见面前人的食指在唇前一竖。
谢惊鸿神情冷漠冰凉,哪有先前半分温柔,鲜红胜血的发带缠绕在纤长冷白的指间,整个人带着地狱修罗般的可怖压迫感,气场陡然凛然冷冽。
参商不由当即噤声。
谢惊鸿冲着屏风一抬下巴,参商便意会地赶紧躲到了屏风后边的桌案底下。
殿中的灯火被谢惊鸿一一熄灭,只留最后一盏,映照着搁着医书的桌案边上,他卸了头顶的月白冠、三两下系上发带、把玩宿火的身影。
没错,这会儿宿火已经回到了他手上,当然只是“借用”一下。
巡逻的人很快就行至门外,秦自横的声音传来:“小王爷,还没睡么?”
谢惊鸿开口时,已经完全用着松亭雪的身体,说出了自己十五岁时特有的少年嗓音:“你见过我几时这么早睡。”
都已经是次日了……
也就这位“医毒双修”天天鲜少睡觉,废寝忘食、沉迷其中地学,还不带猝死的。
秦自横自然习惯了,不以为意:“小王爷,王让你明早去御极殿一趟。”
“知道了。”
秦自横:“今日椒花殿的事……”
谢惊鸿生怕人醒了,只想赶紧撵他走,沉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一词。”
“……是,”秦自横一躬身,“属下多言,不知小王爷身上的伤如何了?”
这人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谢惊鸿压着性子:“家常便饭,甘之如饴。”
话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补上几句:“帮我转告长安王,他早该知道,这种惩罚,对我来说如瘙痒一般。下次要罚,便罚我抄佛经。昔年我在松晚那里,没少抄过。梵文最是难写,抄一行错八字,错一字再抄十遍。我向来缺乏耐心,这种惩罚,对我才有管教之力。”
小王爷几时这么多话,秦自横的手刚碰到房门上。
刀光夺目而来,如天降流火,残阳坠地。
宿火斜插.于门上,泛着如同刚被炼造而出的猩红火光,熔岩般的烫度透过厚重古朴的门,瞬间传至他的指尖!
秦自横猛地一收手,就见五指已经焦黑,散发出炭烤人肉的味道。
知小王爷动怒,他立刻跪地一拜,磕头不止。
谢惊鸿一收力,宿火回到手里,强行动用术法,他险些喷血。
熟稔地把喉间腥甜尽数咽了回去,他仿若无事发生,把玩着宿火,暗哑道:“还不滚?”
一干府兵,转眼间连滚带爬,跑得一个不剩,秦自横跟在后面也逃得狼狈。
参商自屏风中颤颤巍巍地出来,看着谢惊鸿的眼里满是惊恐:“你?”
谢惊鸿变脸极快,平静淡然地解开发带,端庄稳重地戴上月白冠,此时又是那个皎皎明月般的仙君。
他先发制人地粲然笑道:“怎么样?本少主学得像么?”
参商愣了一下,呼出好长好长好长一口气。
“像,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谢惊鸿假笑道:“你年纪小,来灵境晚,自是不知,昔年我那二哥虽收了谢仰为徒,却天天有‘正事’要做,只知让人抄佛经。要不是本少主看他可怜,指点一二,他能在三年之内,在灵修一门有如此造诣吗?应该说,我才是他的正经师尊,自然对他了如指掌。哎呀,真是造化弄人,原本如若他当时拜的是我的话,现在报师恩的对象,不就是我松亭雪了吗?都怪长安王……”
如若不是谢岷敞。
又怎会……
——“你我终归只是叔侄,就当我不入尘松杳无名、无力、无立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管教长安境谢仰!”
好一个无名、无力、无立场……
你松亭雪分明最有名、有力、有立场。
“那当然了!”参商话接的时候妙,“难怪他对您这么好呢。”
谢惊鸿指尖宿火转了一圈,却是无奈一笑,自嘲一般:“你都如此觉得了。”
他还以为我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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