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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庙门内,安置一架玄关,隔绝了庙内的风苏,以及庙外的人群,并且,鼓声依旧。
风苏一进庙,还是眼前一亮的。因为,除了殿上的林侯坐像,英姿勃发。还有五十来位骑兵的石像,他们穿戴金甲金盔金面罩,仿若雄鹰,精锐神气。姿态更是迥异,有的骑在马鞍上拉着缰绳,马蹄高跃;有的牵着马,手持精弩蓄势待发......
据说,正史上,并没有关于这类骑兵的记载,不免有人猜测,可能是后主的私密后苑,就是……在波涛暗藏的皇宫内,相当于死侍的护卫。
彼时,舞狮走在前面开路,风苏便拎着花篮,紧随其后。每走几步,他就要从花篮里拿出一朵鲜花,轻放在地面上。
忽然,他闻到一股格外浓烈的鬼气,森森入鼻。那金黄舞狮,也落后了舞狮队两步,离他更近些了。
“终于,回到中原了......”
登时,一声男音沉叹,从身侧的骑兵石像处传来,令风苏心头一紧。他循声看去,奇怪的是,并没有发现鬼影。他便脚步不停,继续跟着前面的舞狮队。到了下一处,他正屈下膝,再放下一朵鲜花时,一双脚出现在视线中。
方才那年轻的男音,也再次响起,不急不躁,可说的话却扑朔迷离。
“簪花郎。你也跟那个戴花的妖女一样,是恶滩林的人吧?请你回去告诉那个妖女,滚出中原,休要再祸害太子殿下。”
风苏抬眸望去。一个穿着夜行衣,拿着佩剑,并用黑布遮住脸面的男鬼,便静静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睛望着他。
风苏缓缓站起身来,眨了眨眼,问道:“……你是谁?还有你说的话,我听不懂,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衣人没有表情,说:“我是谁?我是他们其中之一,都是死在你们恶滩林族人手下的人。”
风苏透过他幽暗而去的视线,仿佛水镜的眼睛,看到他的身后,似有身影隐动。风苏转头看去,顿时,毛骨悚然。只见,从骑兵石像中,走出数十个鬼兵!
风苏愕然,他意识到什么,道:“你们,难道……就是那怜将符中的五十五精锐骑兵?!”
黑衣人回答:“没错。他们,是太子殿下的金鹰护卫,衷心跟随殿下多年,且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却葬送在你们恶滩林!”
风苏恍然大悟。
今天,钟竹明明白白跟他说过,虎符和怜将符要是碰了面,就会让怜将符里面的五十五骑兵的记忆觉醒。他本以为,既然怜将符已经消失了,那么五十五骑兵,也该随着虎符消失了。
没想到,不是那么回事。他们竟然,已经将魂魄从怜将符内,转移到了这将军庙的石像内!可见,怨气颇深,难以消散啊!
风苏有一疑点,他看向那遮住脸面的黑衣人。
“他们……?他们总共五十五位,是被镇压在怜将符中的骑兵。我已经知道。”
“……那你呢?你……又是哪位?”
黑衣人沉默了下,说:“我,是靖邪王的属下。”
风苏一惊。钟竹的属下?
思忖片刻,他心有所量,只是先将话题一转,确认道:“刚才你说戴花的妖女,是指恶滩林的灵女——花琅吗?”
那黑衣人冷哼一声。“不然,还能有谁?”
风苏总算知道,为什么那风水先生说,这将军庙里面,不适合簪花女儿进入了。
那花琅,确实是五十五鬼兵眼中,当年恶滩林惨事的始作俑者了。所以,跟花琅一样,在发上戴花的人,都被他们视为恶滩林的人了。即便他们的魂魄没有回归中原,可打造了石像,也会将他们的意念,在这将军庙中凝聚一些。进来的簪花女儿,自然而然的,便会受到影响,突发高烧。
风苏一五一十地说:“那个,这位豪杰,我并不是恶滩林的人,我只是,……来为你们敬花的小百姓。当然,你们的出现,恐怕也跟我失手打碎了虎符,有不小的关系。”
怎料,他话音刚落,一把冷剑,就横在了他脖颈上,一字一顿道:“你打碎了王爷的虎符!?”
风苏瞪大了眼睛,他顺着剑身看去,正是那黑衣人出的手。长剑凛亮一霎,风苏不自觉地身子一颤。
他强颜欢笑了下,解释道:“额,是。说来话长。不过王爷说了!那虎符跟怜将符,是相生相克的两样东西,互相碎掉,也、也是命运!不能全怪我的……”
他悻悻说道最后,忐忑的望着剑。
黑衣人眼神微眯,道:“什么怜将符?什么碎解掉?哼,一派胡言!打碎了皇上赐予的虎符,王爷怎么会轻饶了你?我看,你可也是那恶滩林的妖人?!”
“你们这帮心思歹毒的小人,觊觎我们大明多年。暗藏在恶滩林,比老鼠蟑螂还要低劣,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招数。所以,让花琅用些风流手段,去蛊惑太子殿下!你,就用你那男色,去蛊惑王爷!如此,便妄想能将大明江山毁掉,是也不是?!”
风苏哑然。
“不、不!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嘛!根本不是啊!这、这位豪杰呀,你再听我解释好不好!我一个男人耶,怎么会对你们王爷有这种心思啊——”
黑衣人坚定道:“无需多讲!我不想再听你这妖人狡辩了,刚才,我是想要让你回去,给那妖女报信,现在看来,是完全没有必要了!”
风苏心底一沉。只见那帮鬼兵,双眼麻木,逐渐走近了他,身上的铠甲发出沉重的声响,齐声说道:“为殿下报仇!誓死效随太子殿下!绝不退缩!”
风苏紧抓着花篮,捏了把冷汗,眼下,这群鬼兵已经将他死死围困住,他也是无处遁逃了。
交谈了那么久,他后知后觉,刚刚那些舞狮,自从鬼兵出现,便像是中了邪咒似的,全然看不见,也听不见眼前的场面,只在鬼兵的外圈,按部就班地进行,一跃一跳,再加上外面的鼓声,反而相当鼓舞鬼兵们的士气了。
他正如临大敌,没成想,那金黄舞狮竟然腾空一跃,进了“鬼墙”内,然后,一个利落的扫腿,那群鬼兵皆连连往后退去,抬起了弓弩,瞄准了他,以及挡在他面前的金黄舞狮。
气氛短暂的凝滞。
那黑衣人,走上来两步,提起长剑,对准了金黄舞狮,又瞥了眼风苏,说:“哼,果然是像当年一样,喜用暗招。不过,我这长剑,刺穿两个人,不在话下!”
风苏忙上去,冲到金黄舞狮前面,阻拦道:“等等!请不要动他们!”
“......”黑衣人默然了下,冷冷瞟了他们一眼,一本正经地说。“一剑三人,也可以尝试。”
风苏汗颜,他微微斟酌,说:“这位豪杰,你为什么那么执着,非要杀我呢?好吧,既然你们不相信我不是恶滩林的人,那我只好这么讲了。”
“我听王爷说,花琅将你们的魂魄,从恶滩林收进了怜将符中,好像对当年的事情,非常悔恨,并希望通过这个方式,希望你们魂归故里。现在,你们不就回来了吗?这件事,......你们知不知道?”
他瞅瞅那黑衣人的神情,他其实是想,既然情况不明朗,他必须说些有的没的,以让眼前这些鬼,主动说些什么。
黑衣人愤懑一哼,果然道:“谁需要她装模作样?!分明是恶滩林,对我们先发起进攻的!他们的飞镖有毒,故意打中了太子殿下,这妖女便以救助之名,带走了殿下,实则,就是让殿下充当人质,实现他们侵明的目的。而我们……怎能撤离?!”
鬼兵们又说:“为了殿下,不得撤离!不得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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