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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管家跟在后面,走出去之前余光扫了一眼屏风后面。
那只搭在榻沿上的手已经收回去了,只剩下榻上一团揉皱的被褥和被褥下面露出来的一截脚踝。
他赶紧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大堂传来琵琶声,断断续续的,骆谦踩着楼梯下去,踩在木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鸨在楼下看见她,赶紧堆起笑脸迎上来,被她抬手止住了。
她就那么穿过大堂,穿过那些男男女女,穿过满屋的脂粉气和酒气,走到门口。
马车已经在门外等着了,车夫打起帘子,她钻进去,靠在软垫上,闭上眼。
管家爬上马车,坐在车辕上,骆谦在车内示意可以走了,轻轻敲了敲车壁。
“咚、咚。”
“进。”温不迟喝空了两壶茶,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他把最后一本卷宗合上,揉了揉眉心。
戎珂推开了门,在门口站定,抱拳道:“主人,戚公子到了。”
说罢,戎珂侧身让开,一道身影从门外进来。
戚谌徽比从前瘦了些,眼底有些青,像是赶了不少路。
他在门口顿了顿,朝温不迟拱手,“温大人。”
温不迟起身还礼,“戚公子。”
两个人隔着一丈远,互相看着,戚谌徽礼貌微笑,说道:“收到大人的信我就往这边赶了,怕晚了,百姓饿肚子。”
“戚公子大义。”温不迟抬手示意他坐。
戚谌徽在客座坐下,戎珂退出去,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他们两个。
温不迟给戚谌徽倒了杯茶,推过去,“婺州一趟,路上走了几天?”
“五天。”戚谌徽说,“马不停蹄。”
温不迟点点头,“一路辛苦了。”
“还好。”戚谌徽说,“事关百姓,不敢耽搁。”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温不迟,“信上说这边缺粮,具体什么情况?”
温不迟把朝廷购田种树一事同戚谌徽说了个大概齐,戚谌徽听罢良久不语,温不迟在他对面坐下,续道:“如今南疆在打仗,周边的粮往前线送了,南昌这边,没剩下多少。”
戚谌徽听着。
“府衙往江南一带发文借粮,但什么时候到,能到多少,都不好说。”
戚谌徽点点头,“我带了二百石粮来,比我的马车慢些,应该三天内能到,”
他愧疚摇摇头,“再多我也实在是拿不出了,只盼望着能百姓们不要空饿着。”
温不迟:“戚公子别这么说,此番着实多谢了。”
戚谌徽没再说什么,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
屋里静了一会儿,戚谌徽忽然问道:“如今朝廷要买田,南边打仗,粮食不够,江西政府是什么态度?”
“如今的布政使许大人同我一样,是京城来的,”温不迟如实说,“他知道我给你发文书的事,等粮到了,他会安排。”
戚谌徽点点头,窗外有鸟叫,叫了两声又停了,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是打斗声。
拳脚相交的闷响,有人低喝,有人闷哼,噼里啪啦的,紧接着院子里什么东西就被撞倒了。
温不迟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两道人影正扭在一起,打滚到昏天黑地。
乌野恶狠狠一拳砸过去,虎虎生风,戎珂侧身躲开拳头,反手一肘顶过去,乌野抬臂格住,两人同时后退半步,又同时扑上。
院子里的石凳被撞的东倒西滚,花盆碎成瓷片,土洒了一地。
鸡飞狗跳,一片狼藉。
什么情况??
温不迟站在窗前看着,戚谌徽也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往外看了一眼,又看了温不迟一眼。
“大人的人?”他问。
“戎珂。”温不迟说。
“那个呢?”
温不迟顿了顿,“…是南侯爷的人。”
戚谌徽挑了挑眉,温不迟也没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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