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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很多人都明里暗里劝过周培安,有好意的提醒,也有恶意的威胁。
但周培安对此并不惧怕,甚至可以说是心存死志。
他说,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总需要有人用血来唤醒反抗的意志。
他似乎对于自己未来有可能做到这样的事情而感到骄傲。
杨金穗被他的精神鼓舞,也写了几篇文章。
其中,多数是以新的马甲,以及她很久没用的旧马甲“灵乌”去写的。
但为了增加言论的影响力,她也用“身是客”、“雾非雾”等马甲各写了一两篇文章。
和周培安不同的是,杨金穗并不打算以死来激发民众的抗日情怀。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怕死,怕连累家里人。当然,她也觉得活着,应该还是能做到更多的事情。
其实,杨金穗身边的朋友们对她也是类似的嘱咐,他们都希望年轻一代能好好活下去,继续读书,学到有用的本事来建设国家。
但年轻一代又怎么能完全不顾外界的形势一心读书呢?
比如此时,那些大学生、中学生,之所以没有小学生,是因为小学生放学基本都被家里人接走了,没办法独自参加游行活动。
那些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男孩、女孩,还有那些早早进入社会学校挣钱养活自己的孩子们,都抽出时间来参加游行,发出声音。
参加完抗日的游行,几个人默默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都有些沉重。
他们的家庭没有受到太多直接影响,但是国家的危机在前,谁又能真正地置身事外呢?
当然,他们可以离开,可以移民,但是即使是去别的国家,失去了祖国的人,又有什么尊严可言呢?
沈娜拉打破了寂静:
“这个学期结束,我们家就打算离开了,已经和我叔叔那边联系好了。”
许霆紧接着说,
“我们家也打算走了,我祖父说日子越来越不太平了,还是早点走比较好。我们家的人多,钱也多,走得越晚越危险。”
也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吧。
杨金穗心想,这个时候急着往出走的人,基本都是钱多或人多,两者至少占其一。
林西林默默点头。
她家倒是人不多,钱也不多,但是总是要找个出路的。
她看杨金穗一直不开口,以为杨家不打算离开呢,还想着要劝劝杨金穗:
“金穗呀,你们家也尽早点走吧。毕竟你写了那些小说,虽然没有明着骂隔壁岛国,但是大家都能看出来你写的是什么意思。
万一有一天他们攻陷了北平呢,那肯定是要找你麻烦的。”
“我知道的。”
其实家里最近也在讨论这个事,但还没有明确的结果,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们讲。
杨金穗把话题转到周启新身上:
“启新,你们家有什么打算吗?”
周启新摇了摇头:
“我父亲不打算离开。他说,不管什么时候,北平城里的孩子们总是需要上学的,总不能让他们都去读敌国开办的学校,学人家的文化和语言。
所以,他没有办法扔下学校一走了之。
至于我和我娘,我们也不打算离开。我们回老家并没有依靠,孤儿寡母反而更危险,还不如继续在北平城里待着。
有我父亲在,总是会安全一些吧。”
杨金穗想,那也不见得。
除非周校长日后能够眼一闭、心一横,完全允许隔壁岛国的人插手学校里的课程安排。否则他肯定是要跟他们杠起来的。
毕竟。在历史上,他们在华国的学校搞过很多文化殖民,引发了极大的反对声浪,很多教育界人士,为此都付出了性命。
而文化殖民的危害性,有识之士都能看得出来,周校长自然能看出来。
周校长连阿美丽卡的修女在学校过度宣传宗教思想都不允许,更何况是这种文化殖民课程呢。
但还是那句话,他们都是有理想也不怕牺牲的人。未来的危险有多大,其实他们自己也能预料到,只不过仍然选择留下。
杨金穗回到家,看到冯知明在客厅坐着,正和杨大金聊天,不免有些诧异。
这段时间以来,因为学业繁重,她写的小说渐渐少了。
而且社会局势的多变和复杂,也让报纸压缩了很多副刊版面,以便腾挪出更大的空间用于报道时政新闻,所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向冯知明投稿了。
冯知明最近也很忙碌,没怎么和杨金穗联系,所以这突然造访,还真的让人奇怪。
“冯叔叔,久等了,我们今天下学后去参加了游行活动,所以回来得晚了一些。”
杨金穗边说着,边把书包脱下,以为冯知明想和她谈供稿的事,准备带他去书房。
“没事没事,我是来找你大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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