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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那边忙了整整一个冬天,各地的消息还是没断过。
有的地方天花已经压下去了,有的地方还在闹,有的地方反反复复,压下去又冒出来。
林夏每天看信、回信,忙得脚不沾地。
城西那院子成了临时的指挥处,来来往往的人不断,有送信的,有取药的,有来汇报的,有来请教的。
方院使也搬过来了,就住在后院,跟林夏隔着几道墙,有事喊一嗓子大家就能听见。
这一天林夏正在看信,周虎从外头进来,他脸色有些古怪。
“大人,外头来了个人说是要找您。”
林夏抬起头:“什么人?”
周虎挠挠头:“是个六十多的老太太,说是从西边走了半个月来的,她说她认识您。”
林夏放下手里的信:“让她进来吧。”
不一会儿,周虎领着一个老太太进来了。
那老太太头全白了,脸上全是褶子,穿着一身粗布衣裳,脚上的鞋都磨破了。
她一进门看见林夏,眼泪就下来了。
“林大人!林大人!”
她颤颤巍巍就要跪下,林夏赶紧站起来扶住她:“老人家,快起来,快起来。您这是”
老太太抓着她的手哭得说不出话,林夏让人给她端了碗热水让她坐下慢慢说。
老太太喝了口水,缓了缓,才开口。
她说她是从西边一个叫杨家坳的地方来的,那地方在大山里,穷得很,去一趟县城要走三天。
她们村里闹天花死了十几个人,她儿子也死了,儿媳妇也死了,就剩下一个五岁的孙子。
“村里人没办法只能请了神婆跳了大神,但是没用。后来又听人说朝廷有种痘的法子能防天花,可我们那地方太偏了没人去。我就想着我孙子不能死,我得救他,于是就背着孙子,走了三天到县城,又走了半个月到京城。”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把铜钱,零零碎碎的加起来也不到一两银子。
“大人,我就这点钱您看够不够?不够我再去借。”
林夏看着那把铜钱,喉咙紧。她蹲下来,握着老太太的手,轻声道:“老人家种痘不要钱,所有的经费由朝廷出的,您一分钱都不用花。”
老太太愣住了:“不要钱?”
“不要钱。”林夏说,“您孙子在哪儿?我让人给他种。”
老太太眼泪又下来了,指着外头说:“在外头,我不敢带他进来怕冲撞了大人。”
林夏让人把那个孩子带进来。
是个瘦小的男孩,五六岁的样子,脸黄黄的,眼睛却很亮。
他怯生生地看着林夏,躲在他奶奶身后。
林夏蹲下来,冲他笑了笑:“别怕,不疼的。”
那孩子看着她,忽然说:“你是林大人吗?”
林夏惊讶了一下:“你认识我?”
孩子摇摇头:“我不认识,但我奶奶说林大人是好人,能救我。”
林夏眼眶一热,她站起来让人把孩子带去种痘。
老太太坐在那儿看着孙子被领走眼泪流个不停,她拉着林夏的手一个劲儿地说谢谢,说得林夏心里酸。
那孩子种完痘又歇了一会儿,老太太就要带着他回去。
林夏让人给他们装了点干粮,又让人送了二两银子,说是路上用。
老太太不肯收,林夏硬塞给她说:“这是给孩子买糖吃的,不是给您的,您只是帮孩子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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