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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来得及（第1页）

叶氏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汤，眼眶红红的：“夏儿，你真要去？”

林夏接过汤喝了一口，点点头：“娘，得去。那边死了那么多人，我不能不去。”

叶氏抹了抹眼泪，没再说什么，只是坐在旁边陪着她。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夏就起来了。

她换上那身多年没穿的官服，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比从前瘦了些，但气色还好，眼神也亮。

她整了整衣领，推门出去。

院子里，三十个禁军已经列好队，整整齐齐的。

周虎站在最前头，朝她抱拳：“大人都准备好了。”

林夏点点头，走到马车前。

父站在门口看着她，想说点什么最后只说了句：“路上小心。”

林夏点点头，上了马车。

车轮滚动慢慢驶出院子。

叶氏站在门口一直挥手，直到马车消失在晨雾里。

马车一路往北。

路确实修得好，又宽又平，跑起来又快又稳。

可越往北走，路上的气氛越不对。

先是路边的村子开始空了。

那些原本热热闹闹的村子，家家户户关着门，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偶尔有人影闪过，也是匆匆忙忙的，见了马车就跑。

然后是镇子开始封了。

有的镇子路口堆着木头，有人拿着棍子守着看见马车过来就喊：“别过来！我们这儿有天花！”

周虎每次都下去交涉，拿出公文，说这是朝廷的官差，有要紧事。

守镇子的人看了公文才肯放行，但也是一脸警惕躲得远远的。

再往前走就能看见路边的新坟了。

一座一座，稀稀拉拉的，有的连块碑都没有。

有的坟前还烧着纸，纸灰被风吹得到处跑。

周虎手下有个年轻的兵看见那些坟，眼眶都红了，别过脸去不敢看。

有一天傍晚，马车路过一个村子。

村口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抱着个孩子，一动不动。

周虎觉得不对劲，让马车停下，自己走过去看。

走近了才看清，那老太太已经死了，怀里抱着的是个两三岁的孩子，也死了，脸上全是痘。

周虎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林夏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他旁边。

她也看见了，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让人挖个坑，埋了吧。”

周虎点点头，带着两个人去挖坑。

林夏站在那儿看着那对祖孙，看着她们身上那些痘，看着那张小小的脸。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马车上。

马车继续往前走。

越往京城走，路上的新坟越多。

有的地方，隔几步就有一座，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心里慌。

有的村子干脆整个封了，路口堆着石头，没人守着，也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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