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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o2o年3月,北京西山别墅区。清晨六点半,薄雾像一层湿冷的纱布,紧紧裹住整个小区。落地窗外,天空灰蒙蒙的,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平的旧钞票,边缘泛着疲惫的黄。别墅主卧室里,空调出风口吹出恒定的22c暖风,却怎么也驱不散空气里那股陈腐的甜腻——婴儿奶粉残留的淡淡奶香、洗衣液的柑橘味,还有张枫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属于家庭主妇的疲惫体味,混合着昨夜残留的汗渍和淡淡的药味。
李想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妻子,而是天花板上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灯没开,却在晨光里折射出细碎而冷冽的光芒,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透明刀,随时可能落下。他侧过身,床的另一半空荡荡的,被子被掀到一旁,枕头上还留着张枫长的痕迹——黑而直,却已经夹杂了几根银丝。36岁的他,身体像一台运转过载的服务器,心脏跳得稳,却空得慌,仿佛胸腔里只剩下一团被抽干的棉絮。
昨夜又是一场机械而无爱的例行公事。张枫躺在身下时,眼神直,像在心里默默计算下一笔家用账单、长子李琦的补课费、次子李霖的早教班费用。她身体机械地迎合,嘴里却低低念叨着“学区房又涨价了”“李琦数学这次又没考好”。李想硬到一半就软了,射完之后,她连一句“早点休息”都没说,只翻身背对他,留下一声低低的、带着产后抑郁后遗症的叹息。那叹息像一根细长的刺,扎进李想胸口最软的地方,却又让他莫名地烦躁起来——不是心疼,是厌倦,一种深入骨髓的、像慢性毒药般的厌倦。
“李想,你还不起?孩子们要上学了!”楼下厨房传来张枫的声音,带着孕期留下的旧怨。那声音不算高,却裹着一层酸涩的指责,像酵过头的酸奶,甜中带苦。次子李霖已经五岁,可张枫怀他时的那段折磨,仿佛刻进了她的骨头里。产后抑郁的后遗症,加上长子李琦八岁正处于叛逆期,她的声音永远带着一层擦不掉的疲惫和怨气。
李想没应声,赤脚踩上纯羊毛地毯。地毯踩上去软得像云,却硌得他脚底生疼。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外面,小区保安正骑着电动车巡逻,远处环路车流声隐约传来——这座城市还在为资本狂奔,而他,李想,曾经的金融巨子,现在却像一头被圈养多年的狮子,牙齿磨平了,爪子也只剩摆设。镜子里映出的男人,西装笔挺,鬓角一丝不乱,眼神却空洞得吓人。
他下楼时,张枫正站在楼梯口,穿着那件米色家居服,腰间系着围裙,头随意挽起,露出颈后一小片苍白的皮肤。她的眼睛红肿,显然又是一夜没睡好。手里还端着两杯热牛奶,蒸汽袅袅上升,却掩不住她脸上的那层灰败。
“你又在想什么?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这副死样子!”张枫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哭腔的尾音,手指死死捏着围裙边,指节白,“孩子要迟到了,你这个当爹的就不能送一次?李琦昨天又问我,爸爸为什么总不回家吃饭?我怀着李霖那会儿,你天天加班,现在倒好,钱赚够了,人却像丢了魂一样……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让你多看我一眼?”
李想看着她,胸口涌起一股熟悉的空虚。那空虚像一个黑洞,无声地吞噬所有声音、所有情感。他曾经爱过这个女人——大学时她是系花,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可现在,她只是“张枫”,一个符号:两个孩子的妈,一个需要他每月打款的家庭主妇,一个永远在算账的怨妇。他甚至记不清她上次真正高潮是什么时候了。那晚她躺在身下,身体虽然迎合,嘴里却念叨着“下个月物业费又涨了”“李霖的疫苗要补打”,他射完后只觉得索然无味,像在完成一场毫无意义的交易。
“够了。”李想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刀锋般的冷冽,“我今天有早会。你送孩子吧,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
张枫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慌忙擦了擦,却怎么也擦不掉脸上的怨气:“李想,你真的变了。你以前至少还会抱抱我,亲亲我,现在……你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是不是外面有人了?那个香水味……我昨天在你衬衫上闻到的,那不是我的味道!”
她的话像一根鞭子,抽在李想心上,却只抽出一丝麻木。他没再听下去,转身进了衣帽间。深灰色阿玛尼西装、纯手工领带、意大利小牛皮皮鞋,一切都一丝不苟。镜子里的人依旧英俊、冷峻、掌控一切。可他知道,那只是空壳。壳里面空空荡荡,像被抽干电量的电池,只剩下一具行尸走肉。
他下楼时,张枫还站在原地,肩膀微微抖。他没有停步,只淡淡扔下一句:“晚饭不用等我。”然后推开别墅大门。寒风扑面而来,带着三月北京特有的干燥冷冽,刮得他脸颊生疼。迈巴赫s68o的引擎低吼着启动,车内瞬间充斥着真皮座椅的淡淡皮革味和空调吹出的冷风。他握住方向盘,指尖却在微微颤。
车开上环路,晨光刺进眼睛。李想突然觉得喉咙干。他调高音量,车内播放着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钢琴声冷冽得像手术刀,一刀刀切开他的胸腔。家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像一栋被他亲手筑起的牢笼——他给了张枫钱、房子、名分、两个孩子,却拿不回自己曾经的欲望、激情,甚至一丝一毫的满足感。
车很快飙到12o公里。风声在耳边呼啸,心却越来越空。李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回昨晚在敏敏公寓里那具温软的身体。孙敏,26岁,那张和她姐姐孙婷一模一样的脸,却一个像温顺的绵羊,一个像桀骜的野猫。水蜜桃般的甜腻体香、粉色真丝睡裙下柔软的曲线、她低低叫着“李想哥”时的顺从眼神……一切都那么熟悉,却又那么空洞。
他突然猛踩油门,迈巴赫像离弦的箭,冲向朝阳区那栋隐秘的公寓楼。粉色外墙在晨雾里像一块融化的糖,甜得腻。他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电梯直达27楼。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他的心跳忽然加——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一种更深的、带着恶意和饥渴的空虚。他需要填补,需要用更极端的手段去麻痹自己。
门一推开,一股熟悉的水蜜桃甜香扑面而来,混合着昨夜残留的沐浴露味和淡淡的汗味。李想站在玄关,深吸一口气。那香气像一根钩子,钩住他胸腔里那团黑洞,让他终于感觉到一丝活过来的刺痛。
他还没进卧室,就听见床上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粉色真丝被子下,孙敏蜷着身子睡得像个无辜的孩子。可李想知道,她早就不是孩子了。她是他的私有物,是他养在粉色牢笼里的金丝雀,是他用来填补这无尽空虚的玩具。
他站在床边,俯身缓缓掀开被角。敏敏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晨光里,肌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胸前两点粉嫩在冷空气里微微颤动。她还没醒,睫毛轻颤,嘴唇微张,像在梦里呼唤谁的名字。
李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那股空虚忽然被一股更深的、带着恶意的饥渴彻底取代。他伸手,指尖轻轻划过她腰间的曲线,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深处爬出来:
“敏敏……醒醒。你的国王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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