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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瓷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抬脚踹了踹他的小腿:“出去接呀。”
忒修斯小腿被踹的地方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像是被小猫轻轻挠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养过的那只猫——总是趁他不注意,跑他身上踩奶,软软的爪子一下一下按在他腿上。男仆解释说,这是猫喜欢他的表现。
难道京瓷是在向他表白?
这个念头闪过,忒修斯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僵硬地站起身往外走,脑子里已经开始飞运转:既然如此,订婚结婚仪式应当着手操办起来了,一定要请军校里那些觊觎过京瓷的家伙到场,让他们知道什么才是真爱。婚纱要订制,婚戒要选最大的钻石,婚后住哪里,孩子叫什么名字……
京瓷哪能想到,起身去接电话的忒修斯已经把后半辈子都规划好了。
没了忒修斯的打扰,她靠在柔软的沙里,端起咖啡杯又抿了一口。准确来说这不是真正的咖啡,咖啡树所有种类早在几百年前因为土地情况恶劣而被迫灭绝了,如今的咖啡不过是光有香气拙劣的模仿,但也聊胜于无。微苦的液体在舌尖化开,她眯了眯眼,享受这难得的安宁。
隔壁桌的交谈声断断续续传入耳朵。
“半期测验又要来了。”一个男声说,语气里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去年被那些狡猾的老狐狸们阴了一手,今年我要加倍报复给一年级生。”
“哈哈哈,至于这么小心眼吗?”另一个笑着应和,“加我一个,让他们见识见识学长们的厉害。”
“啧,别高兴太早。”第三个声音懒洋洋的,“小心到时候被学弟学妹暴揍一顿,那才叫丢人。”
京瓷捕捉到“半期测验”这个关键词,抬眼看了过去。
隔壁桌坐着三个年轻人,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胸口别着金灿灿的胸徽,这么巧,也是帝都军校的学生。在外人眼中,帝都军校的学生是精英中的精英,联邦未来的希望,前途不可估量。平时穿校服走在街上,总会受到各种注目。
忒修斯和京瓷没有穿校服。前者觉得太傻屌,他还不至于落魄到靠一层衣服来吸人眼球,当然还有一个身份原因,越低调越好;京瓷的理由更简单,有漂亮的衣服为什么还要穿校服?
从对话中推断出这些人应当是二年级生。军校有两个校区,一二年级平时见不着面,井水不犯河水。二年级生在学校的安排下已经上过战场——真实的战场往往能够更快磨砺心性,残酷的现实会打碎他们天真的傲慢,让他们成长得更快、更成熟。
她竖起耳朵,还想继续听下去。
对面忒修斯的位置上却坐下了一个人。他带着白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着,像是在笑,但笑意不达眼底,反而让人心里毛。
京瓷心里一紧,下意识站起身想跑。
手腕被人一把拉住,整个人被拽回了座位。
力道大得吓人。那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指腹按在脉搏上,不紧不慢,像是攥着一只无处可逃的猎物。
“你谁啊?没礼貌的家伙!”京瓷微微皱眉,气急败坏骂道。
对面那人单手取下口罩,露出一张昳丽妖艳的脸。黑,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她,嘴角挂着玩味的笑,那双眼睛在她脸上慢悠悠地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被攥住的手腕上。
“跑什么啊?”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是午后晒着太阳打盹的猫,“不会不认识我了吧,京瓷。”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为暧昧,像是在嘴里含了许久、细细舔过一遍才吐出来。
京瓷瞳孔微缩。
见鬼,怎么在这里也能遇到凯希!
她看着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小腹就是一阵隐隐的胀痛。上次被他堵在办公室的记忆还新鲜着,那种被压制、被玩弄、无处可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她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渴望忒修斯能现在出现。
“怎么这么巧就在这里碰见了?”她强作镇定,试图抽回手腕,没抽动,“还是说你在跟踪我?”
凯希看着她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啊。”他直接承认,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跟踪你。”
!!!
京瓷彻底坐不住了。她挣了挣手腕,还是挣不开,脱口而出,“你是不是还嫌没被你弟弟打够,小心他知道了又要把你按在地上——”
然而凯希却没有如她料想那般气急败坏。
他和伊莱亚斯一样的黑,气质却截然不同。伊莱亚斯沉稳内敛,至少表面上是个正人君子,偶尔还能信任一下;而凯希像一朵有毒的花,妖冶、艳丽、阴晴不定,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是会笑还是会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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