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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多年前制作的魔力波动监测仪,”斯内普说,声音低沉,“比圣芒戈的标准型号更敏感。我可以远程监测波特的波动,误差不过一秒。但仪器需要与波特有魔法连接——需要他的一滴血。”
“你有吗?”
斯内普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有一滴深红色的液体,悬浮在透明的保存液中。“上一次他魔药课受伤时收集的。为了研究。”
凌晏没有问为什么研究,只是点头。“足够了。我需要在明天上午九点半之前布置好共鸣场。你能在那之前设置好监测吗?”
“可以,”斯内普说,“但还有另一个问题——诺特不会只依赖仪器。他会亲自进行精神探查,那是更直接的评估。共鸣场干扰不了那个。”
“精神探查需要患者的配合,”凌晏说,“如果波特不配合,或者表现得极度抗拒,探查的准确性会大大降低。”
“波特会配合吗?”斯内普的声音里有一丝讽刺,“那个男孩最擅长的事就是反抗权威。”
“这正是我们需要利用的,”凌晏说,“诺特是魔法部的代表,是乌姆里奇的人。波特讨厌乌姆里奇,会本能地抗拒她的任何安排。如果我们能……强化这种抗拒,让他对评估产生强烈的心理抵触,诺特的精神探查就会遇到障碍。”
“怎么强化?”
凌晏从口袋里取出一个更小的瓶子,里面是透明的液体。“吐真剂的变体,极低浓度,混合了情绪放大成分。如果让波特在评估前接触到,他会变得更加情绪化,更难以控制,但不会失去理智。药效只有两小时,之后完全代谢,不留痕迹。”
斯内普接过瓶子,检查。“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自己熬的,”凌晏平静地说,“材料来自我的个人储备。庞弗雷夫人的药柜里不会有这种记录。”
“风险很高。如果诺特检测到……”
“他不会检测,”凌晏说,“这种变体在常规毒理筛查中是隐形的,除非专门寻找情绪调节剂的痕迹。诺特是精神伤害科医生,不是毒理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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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再次沉默。他将瓶子还给了凌晏,手指在瓶身上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权衡最后的利弊。
“为什么?”他突然问,声音比刚才更轻,“为什么冒这么大的风险?波特对你来说是什么?”
凌晏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雨夜。雨水在玻璃上流淌,扭曲了城堡的灯光,让一切都显得模糊而不真实。
“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改变一些事情,”他最终说,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救一些人,避免一些错误。但我现时间是一条河,你只能站在河里,无法改变它的流向。你唯一能做的,是在有人溺水时伸出手。”
“波特就是那个溺水的人?”
“他是其中之一,”凌晏转过身,看着斯内普,“我们都在河里,西弗勒斯。只是有些人下沉得更快,有些人挣扎得更久。而有时候,伸出手的成本很高,高到你不知道是否值得。”
斯内普的表情变得复杂,那双总是冰冷的黑眼睛里闪过一些凌晏无法解读的东西——也许是回忆,也许是痛苦,也许是某种深藏的共鸣。
“莉莉的儿子,”斯内普低声说,几乎听不见,“她用自己的生命换来的孩子。”
“是的,”凌晏说,“而她不是唯一一个付出代价的人。”
储藏室陷入长久的沉默。雨声填满了寂静,像永远不会停止的背景音。
最后,斯内普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设置好监测。九点半,给你信号。十点评估开始。如果共鸣场有效,波动会被干扰至少二十分钟,足够诺特完成仪器检测但得不到清晰结果。至于精神探查……看波特自己的表现了。”
“谢谢你,”凌晏说。
“不要谢我,”斯内普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冰冷,“我不是为你,也不是为波特。我是为……一个承诺。”
“我知道。”
凌晏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下。“还有一件事。如果失败,如果事情暴露,我会承担全部责任。你可以说是我强迫你协助,或者完全不知情。”
斯内普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冷笑的声音。“你以为乌姆里奇会相信吗?她早就想把我们两个都清除出去了。她会利用这个机会一举两得。”
“那至少给她一个更明确的目标,”凌晏说,“一个人比两个人容易对付。”
斯内普没有回应。他只是转过身,重新面对工作台,开始准备明天需要的材料和仪器。
凌晏离开了储藏室,回到走廊。雨声在石墙间回荡,城堡沉浸在潮湿的黑暗中。他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脚步沉稳,但心中在计算明天的每一步。
九点:斯内普设置监测。
九点半:布置共鸣场。
九点四十五:确保波特接触到情绪放大剂。
十点:评估开始。
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每一个时间点都必须精确。
回到办公室时,凌晏没有开灯。他站在黑暗中,望着窗外。雨还在下,像天空在哭泣,为所有无法挽回的事,为所有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想起很久以前,另一个时间,另一个地方。有人曾对他说:“有些战斗你无法避免,有些选择你无法不做。重要的不是是否正确,而是是否愿意承担后果。”
他现在理解了那句话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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