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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间隙（第1页）

石盆另一端传来的、带着血点的“有效”二字，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地窖这片压抑的空间里，激起了无声却剧烈的涟漪。

年轻西弗勒斯能清晰地感觉到，笼罩在门外的、属于年长自己的冰冷魔力屏障，虽然依旧存在，但其内核似乎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少了几分纯粹的戒备，多了几分审视下的……容忍？或者说，是不得不承认其价值后的、带着不甘的妥协。

他没有浪费这来之不易的“进展”。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几乎将所有时间都投入到对那条由能量共鸣产生的路径的深度解析上。

他反复比对星图，调用年长自己提供的海量数据，尝试复现并理解左臂内那银灰能量与星图光晕产生共鸣的瞬间，所遵循的内在逻辑。

过程依旧艰难。那种共鸣仿佛灵光一现，难以捉摸，更多时候他面对的还是冰冷枯燥的数据和推演。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左臂内那簇银灰火苗的掌控，正随着这种高强度的运用而逐渐增强。能量流淌得越顺畅，对周围空间的感知也愈清晰、稳定。他甚至开始尝试，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延伸出体外，去触碰、感知石盆本身蕴含的传送魔法结构——一种极其冒险的举动，但他需要了解这种单向传递的机制，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沉浸于研究时，城堡上层传来的、某种不同寻常的骚动，打断了他的专注。

那并非学生日常的喧闹，也不是教授们巡逻的魔力波动。而是一种……更加尖锐、混乱，夹杂着惊恐情绪和强大魔法对撞后残留的、如同硝烟般的刺鼻感。即使隔着厚重的地窖石壁，也被他增强后的感知敏锐地捕捉到。

出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几乎是同时，他感知到门外那道冰冷的魔力屏障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如同退潮般迅远去——年长的自己显然也被惊动，并且立刻离开了地窖。

年轻西弗勒斯立刻起身，走到门边，将感知力如同触须般最大程度地延伸出去。他“听”到了杂乱奔跑的脚步声，听到了麦格教授用扩音咒出的、强自镇定却难掩急切的指令声，要求所有学生立刻返回各自学院的公共休息室。他还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短暂、却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绝望的气息——是摄魂怪！它们竟然进入了城堡范围？

混乱的源头，似乎指向……格兰芬多塔楼方向？

他想起了年长自己那句冰冷的警告：“离波特和他的小团体远点。他们现在是个麻烦漩涡。”

看来，麻烦已经爆了。

年轻西弗勒斯眼神沉静，没有任何前去查看的打算。他对救世主的冒险毫无兴趣，城堡的骚动暂时也影响不到地窖深处。他更关心的是，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是否会影响到他与年长自己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合作”，以及……这是否会暴露出城堡防御体系的更多漏洞，甚至影响到那些空间异常点的稳定性？

他回到星图前，尝试着将心神沉静下来，继续未完成的研究。然而，外界那股混乱的魔力余波，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不断干扰着他的专注。

几个小时后，地窖入口处传来熟悉的、却比平时更加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年长的斯内普回来了。

年轻西弗勒斯立刻收敛所有外放的能量和感知，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沉默虚弱的样子，但注意力却高度集中，捕捉着门外的动静。

年长的斯内普没有立刻回到办公室，他的脚步声在年轻西弗勒斯的门外停顿了片刻。那股冰冷的魔力波动再次笼罩下来，但这一次，其中夹杂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近乎阴郁的怒火。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用魔力粗暴地扫描房间内部。那停顿仿佛只是一个无意识的瞬间，随即，脚步声再次响起，走向了办公室方向。

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烦躁。

年轻西弗勒斯微微挑眉。看来，外面的麻烦不小，而且很可能与波特直接相关，否则不会让年长的自己情绪波动如此明显。

就在这时，那个用于传递物品的石盆，突然毫无征兆地再次荡漾起来！

年轻西弗勒斯目光一凝。这个时候？

他走上前，伸手探入光幕。这次传来的不是厚重的羊皮纸，而是一个小巧的、被魔法封口的透明水晶瓶。瓶子里，是一小撮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着不祥暗红色光芒的……泥土？或者某种魔法材料的残留物？

瓶底压着一张便条，字迹比以往更加潦草、急促，仿佛是在极度仓促和情绪激动下写就：

「现场残留物。分析其能量构成，与第七异常点数据库进行比对。立刻。」

没有称呼，没有解释，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和字里行间透出的、几乎要溢出纸面的焦灼与某种……被触及逆鳞般的暴怒。

年轻西弗勒斯拿起水晶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带着强烈侵蚀性和黑暗堕落感的魔力刺痛。这感觉……与他感知到的摄魂怪气息有些类似，但又更加古老、更加……邪恶。像是某种黑魔法仪式失败后，或者强大黑魔法生物被驱逐后留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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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长的自己，让他分析这个？与空间异常点比对？

一个惊人的猜测瞬间浮现在他脑海——今晚城堡的骚动，不仅仅是摄魂怪入侵那么简单！很可能有人（或者某种力量），利用了城堡的空间薄弱点，实施了某种行动！而波特卷入了其中！所以年长的自己才会如此失态，因为这不仅关乎城堡的安全，更可能触及了他作为“双面间谍”必须维持的某种平衡，或者……威胁到了他暗中进行的、寻找凌晏的计划！

年轻西弗勒斯不敢怠慢。他立刻将水晶瓶放在桌上，调动起左臂内的银灰能量和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向瓶口那层魔法封印。

能量与封印接触的瞬间，一股更加清晰、浓郁的黑暗堕落气息扑面而来！同时，他左臂内的银灰火苗仿佛受到了刺激，猛地跳动了一下，散出更加冰冷的辉光，将那试图侵蚀过来的黑暗气息隔绝在外。

他引导着能量，如同最精密的解剖刀，开始剥离、分析这团暗红色残留物的能量构成。过程极其危险，那黑暗能量充满了攻击性和腐蚀性，稍有不慎就可能反噬自身。但他对银灰能量的掌控今非昔比，总能在那黑暗能量暴起前，用更加冰冷稳定的力量将其压制、解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再次浸湿了他的黑袍。

终于，他完成了初步分析。结果让他心头一沉。

这残留物的能量构成，与他数据库中记录的、第七个空间异常点（位于图书馆禁书区深处）在特定活跃期散出的阴冷波动，存在高达百分之六十七的相似度！而且，其中还混杂了一丝极其隐晦、却无法忽视的……与“灵魂”、“契约”相关的强制性魔法痕迹！

有人，通过那个空间异常点，召唤或者引导了某种强大的黑暗存在（很可能是摄魂怪，或者更糟的东西）进入城堡！并且，使用了某种涉及灵魂层面的黑魔法！

他立刻将分析结果，连同能量频谱对比图，通过石盆传了回去。

这一次，石盆另一端陷入了更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石盆才再次荡漾。传回来的，依旧只有一张薄薄的羊皮纸。上面没有任何关于分析结果的评价，只有一句没头没尾、笔迹因用力而深深凹陷的话：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冰冷的、近乎凝实的杀意。

年轻西弗勒斯看着这句话，缓缓坐回冰冷的床板上。

裂隙已经出现。不仅仅在城堡的防御上，更在年长斯内普那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而这场意外的合作，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外部危机，被推向了一个更加微妙、也更加危险的境地。

他抬起头，望向头顶冰冷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层层岩石，看到那座此刻必然笼罩在紧张与猜疑中的城堡。

风暴，似乎真的要来了。而他和年长的自己，都被卷入了漩涡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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