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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留校（第1页）

圣诞假期的前夕，霍格沃茨城堡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活力。

走廊里奔跑嬉闹的学生少了，礼堂四张长桌旁的空位肉眼可见地增多，喧嚣被一种近乎空旷的宁静取代。

暖烘烘的空气中弥漫着烤姜饼和蜜饯馅饼的甜香，与窗外愈凛冽的寒风争夺着城堡的主导权。

地窖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这种变化更为明显。绿色炉火依旧燃烧，但映照出的身影稀疏了许多。

大部分学生，尤其是那些出身显赫纯血家族的，早已收拾好行李，脸上带着迫不及待的神情，讨论着回家的马车和即将到来的家族聚会。

西弗勒斯坐在老位置，面前摊开着《高级魔药制作》——一本远远出一年级课程范围的书籍，是凌晏前几天“恰好”放在公共休息室书架显眼处，又“恰好”被他现的。他的行李简单得可怜，只有几件换洗衣物和那点寒酸的个人物品，打包起来用不了十分钟。回家？回蜘蛛尾巷？那个词让他胃里一阵翻搅。他早已打定主意留校。

凌晏坐在他对面，姿态是一贯的松弛与淡漠。他似乎对周遭即将离去的兴奋浪潮毫无所觉，指尖夹着一片薄如蝉翼、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干枯叶片，正对着炉火仔细观察叶脉中流动的微弱魔力光晕。

他那份留校申请，早在数周前就已无声无息地交了上去，仿佛这只是个无需考虑的既定程序。

卢修斯·马尔福带着他那小团体从旁边经过，龙皮靴子踩在石地上出清晰的回响。他铂金色的头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即将归家的矜持愉悦。

目光扫过角落里的两人时，他灰蓝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像是在看两个无家可归、只能与城堡阴冷地窖为伴的可怜虫。他没有停留，与同伴谈笑着离开了公共休息室，声音消失在石门合拢的声响后。

周围彻底安静下来。炉火噼啪声显得格外清晰。

西弗勒斯从晦涩的魔药配方中抬起头，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的凌晏。

凌晏已经收起了那片叶子，正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绿色火焰，眼神有些空茫，仿佛穿透了火焰，看到了某些遥远的、不为人知的东西。他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在晃动的光影中，竟透出一种近乎孤寂的沉静。

西弗勒斯的心微微一动。他原本以为凌晏留校是出于某种计划或研究，就像他带自己去废弃教室熬制药剂一样。但现在，他看着凌晏映着绿火的侧影，忽然意识到，或许……凌晏也并无别处可去。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同病相怜般的触动。

“你的家人……”西弗勒斯忍不住低声开口，话一出口就有些后悔，这问题过于冒昧。

凌晏的目光从火焰上移开，落到西弗勒斯脸上。他没有立刻回答，深邃的黑眸在绿光映照下，看不清情绪。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秒，就在西弗勒斯以为不会得到回答，准备尴尬地移开视线时，凌晏却开口了。

“家族，是责任，也是枷锁。”他的声音很平缓，没有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有时候，距离是必要的。”他顿了顿，视线重新回到炉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缥缈，“霍格沃茨……很安静。”

没有抱怨，没有伤感，只有一句简短的、近乎中性的评价。但这寥寥数语，却比任何详细的解释都更重地敲在西弗勒斯心上。他明白了。凌晏并非没有家族，而是那个家族，或许如同蜘蛛尾巷之于他一样，并非温暖的归处，而是需要暂时逃离的所在。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西弗勒斯胸腔里弥漫开来。他看着凌晏被火光勾勒出的、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异常挺拔的轮廓，之前那份因对方强大神秘而产生的距离感，似乎悄然拉近了一点。

他们是一样的，在某种程度上。都是被某种东西放逐，或自我放逐到这座城堡的阴影里的人。

他不再说话，低下头，重新将目光投向书页上复杂的魔药符号。但这一次，他的心静了许多。那些曾经觉得冰冷艰涩的符号，仿佛也带上了一丝温度。

凌晏依旧望着火焰，许久未动。直到公共休息室的石门再次被推开，几个低年级学生吵吵嚷嚷地回来取落下的东西，他才仿佛从沉思中惊醒，极轻地眨了下眼，所有外露的情绪瞬间收敛，恢复了那副深不可测的平静模样。

他站起身，动作依旧从容。“晚餐时间了。”

西弗勒斯合上书，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空荡的公共休息室，步入点着昏暗火炬的走廊。

外面的寒冷气息扑面而来，但与蜘蛛尾巷那种浸入骨髓的、混合着绝望的冷不同，这里的冷是纯粹的，干净的，甚至带着一丝雪松的凛冽气息。

他们沉默地走向礼堂。巨大的圣诞树矗立在礼堂中央，上面挂满了闪闪光的装饰和小仙子，投下温暖斑斓的光影。留校的学生不多，分散在四张长桌上，气氛比平日松散许多。

西弗勒斯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坐下，凌晏自然坐在他旁边。家养小精灵们热情地送上比往日更丰盛的食物，空气中满是诱人的香气。

西弗勒斯拿起一块烤得恰到好处的蜜汁火腿，眼角的余光瞥见凌晏用餐刀慢条斯理地切割着食物，动作优雅而精准，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他忽然觉得，这个圣诞假期，或许并不会像他预想的那样漫长难熬。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

窗外，夜色渐浓，隐约能听到远处禁林中传来的不知名生物的嗥叫。

城堡内，圣诞的暖意与地窖固有的阴冷交织，构成一种奇异的氛围。

而对于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末端的两人而言，这个远离喧嚣、只剩下彼此与魔法的假期，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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