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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汽笛（第1页）

破釜酒吧那扇不起眼的小门在凌晏身后合拢，将对角巷最后一丝喧嚣隔绝在外。酒吧里依旧昏暗，烟草和酒精的气味凝滞在空气中。

老汤姆还在擦拭着那个永远擦不亮的杯子，对他这个去而复返的“客人”只是掀了掀眼皮。

凌晏走向那个阴暗的角落卡座。西弗勒斯已经回来了，坐在之前的位置上，背脊挺得有些僵硬。

他面前堆放着几个用厚纸仔细包裹的包裹，崭新的《初学变形指南》一角从纸缝里露出来。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旧布袋——里面装着那根选择他的魔杖。

他额头上那层魔法伪装的光泽正在缓慢褪去，属于蜘蛛尾巷的苍白阴郁正一点点重新渗透出来，但那双总是习惯性低垂的黑眼睛里，此刻还残留着一丝未曾散尽的、如同经历了一场盛大冒险后的恍惚与微光。

凌晏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木椅出轻微的吱呀声。西弗勒斯受惊般抬起头，看到是他，紧绷的肩膀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

“买齐了？”凌晏问，声音平淡。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简短地吐出两个字：“齐了。”他从钱袋里掏出剩下的几枚金币和银币，推到凌晏面前。数目大致对得上。

凌晏扫了一眼，将钱币收回口袋，没有清点。“该走了。去国王十字车站。”

接下来的路程平静无波。两人混在伦敦午后的人流里，搭乘地铁，走向那座庞大的、充满蒸汽时代气息的火车站。

西弗勒斯紧紧抱着他的包裹，像抱着一堆易碎的珍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车站穹顶、轰鸣的火车和匆匆来往的人群吸引。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科克沃斯，来到如此广阔的世界。

九月一日的国王十字车站人声鼎沸。拖家带口的旅客、穿着制服的学生、吆喝的小贩……空气闷热，混杂着煤烟、汗水和食物的气味。凌晏带着西弗勒斯穿过拥挤的人潮，走向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的隔墙。

时机正好。一群吵闹的红头、看起来就是一大家子的人刚刚穿过隔墙消失，空气中还残留着魔力扰动的微弱涟漪。

“跟着我，”凌晏侧头低语，“直接走过去，别犹豫。”

西弗勒斯深吸了一口气，黑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他点了点头，抱紧了怀里的包裹。

凌晏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朝着那面看起来坚实无比的隔墙走去。在即将撞上的瞬间，他集中意念，感受着那层无形的魔法屏障——像一层温热的、富有弹性的水膜。穿过的感觉轻微而迅。

眼前豁然开朗。

喧闹的人声和蒸汽火车的轰鸣瞬间放大了数倍，混合着一种独特的、猫头鹰羽毛和南瓜馅饼的香气。

一辆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旁，车头挂着醒目的标牌“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喷出的白色水蒸气在人群上方缭绕。各色长袍晃动，猫在脚边穿梭，猫头鹰在笼子里出咕咕的叫声，孩子们兴奋地奔跑、告别。

西弗勒斯紧跟着穿过隔墙，出现在站台上。他显然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呼吸都停滞了一瞬。怀里的包裹抱得更紧，指节用力到白。

“去找个空隔间。”凌晏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

西弗勒斯回过神来，看了凌晏一眼，眼神复杂，然后点了点头，抱着他的东西，有些笨拙地挤过人群，朝着列车车厢走去。

凌晏没有立刻跟上。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整个站台。

那些即将成为同学的面孔——红头的韦斯莱家孩子，一脸傲慢被母亲叮嘱的马尔福，还有……不远处，一个有着乱糟喳黑、戴着圆眼镜的瘦小男孩，正兴奋地和一个红女孩说着什么。波特，莉莉·伊万斯。

他的视线没有过多停留。然后，他看到了站台另一端，一个不起眼的阴影角落里，站着阿不思·邓布利多。

他穿着一件绣着星星月亮的深蓝色长袍，银白色的长和长须在蒸汽中微微飘动，半月形的眼镜后面，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正温和地扫视着喧闹的学生们。

但凌晏的直觉告诉他，那看似随意的目光，曾有那么一瞬，极其短暂地，落在了刚刚穿过隔墙的他们身上。

没有探究，没有审视，就像看任何一个普通学生一样自然。然而，正是这种过分的自然，透着一丝不寻常。

凌晏移开目光，脸上没有任何异样，朝着西弗勒斯消失的车厢方向走去。邓布利多的关注在意料之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登上列车，嘈杂声被略微隔绝。走廊里挤满了寻找隔间的学生。凌晏很快找到了西弗勒斯，他占据了一个靠窗的空隔间，正把包裹放在行李架上，动作小心翼翼。

凌晏推门进去，在他对面的靠窗位置坐下。西弗勒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随即投向窗外站台上那些依依惜别的家庭。他的侧脸在移动的景色映衬下，显得有些落寞。

列车缓缓开动，伦敦的景象逐渐后退。隔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气氛沉默却并不尴尬。

“你觉得……”西弗勒斯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目光依然看着窗外，“会被分到哪个学院？”

凌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掠过的田野。“斯莱特林。”他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

西弗勒斯猛地转过头，黑眼睛里带着惊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为什么？”

“适合你。”凌晏淡淡地说，“也适合我。”

他沉默了，似乎在消化这句话。适合？哪里适合？

列车汽笛长鸣，载着他们驶向未知的七年。霍格沃茨的大门即将敞开，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窗外，英格兰的乡村景色在秋日阳光下铺展开来，宁静而美好。但凌晏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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