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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岸边的事情像水面的涟漪,散去后没留下任何痕迹。凌晏依旧每天出现,路线却变得更加飘忽。
他们不再总去熟悉的旧书店或河床,反而更多地在科克沃斯最边缘、最荒僻的角落游荡——废弃的铸铁厂背后,杂草丛生的铁路岔口,甚至是一片几乎被遗忘的旧墓地边缘。
西弗勒斯沉默地跟着,心中的疑云越积越厚。凌晏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会在某面布满苔藓的残墙前驻足良久,指尖看似无意地划过斑驳的砖石;会蹲在污水横流的沟渠旁,盯着浑浊的水面,眼神专注得让人不安。
西弗勒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除了破败和腐朽,什么也现不了。
但他口袋里的鸟骨,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总是在凌晏做出这些古怪举动时出现。这绝非巧合。
这天黄昏,凌晏带着他来到了镇外那片荒废的墓地。墓碑东倒西歪,像一口口烂牙,枯死的荆棘缠绕其上。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乌鸦的叫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凌晏在一座半边坍塌的古老墓碑前停下。这墓碑比周围的都高大,石材却风化得厉害,上面的铭文早已磨平,只隐约能看到一个缠绕着什么东西的浮雕轮廓,也破损不堪。
“在这里别动。”凌晏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同寻常的紧绷。他示意西弗勒斯躲到旁边一丛茂密的、带刺的灌木阴影里。
西弗勒斯蜷缩进去,心脏莫名地揪紧了。他看见凌晏走到墓碑前,并没有寻找什么,而是伸出手,掌心向下,虚按在冰冷潮湿的石面上。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念咒,没有光。但西弗勒斯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种低沉到几乎越听觉范围的震动从地底隐隐传来,震得他脚底麻。
口袋里的鸟骨骤然变得滚烫,烫得他指尖一缩。
凌晏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
他像是在用力感受着什么,又像是在与某种看不见的东西角力。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墓地的阴冷气息渗进骨头缝里。西弗勒斯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凌晏的背影和那座沉默的墓碑。
突然,凌晏猛地睁眼!
几乎同时,他虚按的石碑表面,几道纤细如丝、闪烁着不祥幽光的痕迹凭空浮现,如同拥有生命般骤然缠上他的手腕!
那痕迹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种凝聚的阴影,带着冰冷的粘稠感,凌晏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向后挣脱,竟被拉得一个趔趄!
西弗勒斯吓得差点叫出声,死死捂住了嘴。那是什么东西?!
凌晏脸上掠过一丝罕见的厉色。他另一只手迅抬起,指尖并拢,快如闪电地凌空划过——并非斩向那些幽影痕迹,而是划向自己被缠绕的手腕上方寸许的空气!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
那些缠绕的幽影痕迹应声而断,化作几缕黑烟,迅消散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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