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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高台
三日后,天蟒山矿场。
一座三丈高的木台,搭在矿场入口的空地上。木台以粗大的原木搭建,虽简陋却结实。台上摆着一张黑木长案,案后坐着一名身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那是刘渊派来的监审仙官,姓周,名济川,是积案司的老吏,以铁面无私着称。
木台两侧,狐妗、白啸岳、朔月三人分列而立。狐妗一身素白衣裙,面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中的光芒却格外明亮。白啸岳依旧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目光时不时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朔月一身黑衣,沉默地站在阴影中,如同一个若有若无的影子。
木台正中央,跪着一个人。
拓跋烈。
他披头散,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他的双手被锁灵镣铐缚在身后,脖子上套着一只玄铁项圈,项圈上连着一条粗大的锁链,锁链的另一端,被白啸岳踩在脚下。
他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蟒山宗主,如今如同一只丧家之犬。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从木台前一直延伸到矿场入口,延伸到远处的山坡上,延伸到目光所及的每一个角落。
数千人。
有矿工,有农夫,有商人,有老人,有妇女,有孩子。
他们从周边的十八个村镇赶来,从天还没亮就开始等,等了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只为等这一刻。
等亲眼看着那个害了他们三百年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拓跋烈?”
“就是他!化成灰我也认得!”
“他也有今天……”
“嘘,别说话,开始了。”
二、宣读
周济川站起身,走到木台边缘,俯视着台下的人群。
他清了清嗓子,以法力将声音送出,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天蟒山拓跋氏一案,经双川镇守府查实,证据确凿。今奉监国太子殿下之命,于此公开审理,以彰新法之公。”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展开。
“拓跋烈,天蟒山宗主,盘踞此地三千年,犯下罪行如下——”
他的声音,在矿场上空回荡。
“其一,私设刑堂,草菅人命。三千年间,死于蟒窟者不计其数,仅可查证者,即有三千七百余人。”
台下,人群中一阵骚动。
三千七百人。
整整三千七百条人命。
“其二,强抢民女,逼良为娼。三千年间,被强行掳入天阙楼阁者,共计八百四十三人。其中大部死于非命,尸骨无存。”
人群中,有人开始哭泣。
那些失踪的女儿,那些再也没回来的姐妹,原来都在这里。
“其三,私吞灵矿,盘剥矿工。三千年间,死于矿难者不计其数,被断指者数以万计。矿工所得,不足应得之十一。”
“其四,勾结天庭官员,行贿受贿。每年以灵石三成孝敬王母娘娘,两成孝敬大皇子张玉衡,另向纠察司主官王善、北境七府镇守使等人行贿无数。”
“其五……”
一条一条,一桩一桩。
周济川念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才将拓跋烈的罪行念完。
台下,鸦雀无声。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啜泣。
拓跋烈跪在台上,头垂得更低了。
三、控诉
周济川收起帛书,退到一旁。
“按新律,”他沉声道,“凡有冤屈者,可当众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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