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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新物件是正房门楣上那块匾——“桃园三义”,黑底金字,漆有些剥落了。
刘渊的目光在那块匾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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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镇上给立的。”关忠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搓着手笑,“说咱们三兄弟义薄云天,养出了你这条真龙,该留个念想。”
“狗屁真龙!”张勇翼啐了一口,“我大侄子就是大侄子,什么龙不龙的!”
话虽这么说,他脸上却带着藏不住的自豪。
四人进了正屋。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关忠云的手笔——画技一般,但字写得颇有风骨。靠窗的条案上供着香炉,青烟袅袅,味道是寻常的檀香。
刘渊记得,这里原先供的是父母灵位。现在灵位还在,但移到了偏厅。
“坐坐坐!”关忠云手忙脚乱地搬椅子,“别拘束,就跟回家一样——可不就是回家嘛!”
刘义弘在主位坐下,指了指身边的椅子:“渊儿,坐这儿。”
那是以前刘渊常坐的位置,挨着大叔,对面是二叔三叔。他依言坐下,触到冰凉的木质椅背,心头却涌起一股暖意。
一百三十四年了,这把椅子居然还在。
张勇翼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眼睛还黏在他脸上,上下打量着:“瘦了!天庭是不是不管饭?怎么比走的时候还瘦?”
刘渊失笑:“三叔,我早已辟谷,不需要……”
“辟什么谷!”张勇翼瞪眼,“不吃饭怎么行?你看你,脸上都没二两肉!不行,今晚让你婶子多做几个菜,好好补补!”
关忠云也凑过来,圆脸上满是关切:“在那边……过得可好?受没受委屈?”
“都好。”刘渊点头,“师傅待我如亲子,陛下也……”
“听说你当上双川镇守使了?”关忠云眼睛亮了,“管着烬雪关和望霞川?那可是北境咽喉!还有那什么……平定造化绿液价格?这事儿在人间都传疯了!”
张勇翼一拍大腿:“对对对!街上说书的讲得可邪乎了!说你用三枚蟠桃,就把天庭那些奸商耍得团团转,天帝当场就封你当储君!是不是真的?”
“储君”二字一出,屋里安静了一瞬。
关忠云脸色微变,连忙打圆场:“三弟!休要胡说!什么储君不储君的,那是咱们能议论的吗?”
“怕什么?”张勇翼梗着脖子,“大侄子是自己人!”
“自己人也不能乱说!”关忠云压低声音,“隔墙有耳,你不懂?渊儿现在身份不同,一句话传出去,都可能惹来祸事!”
刘义弘一直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忠云说得对。三弟,慎言。”
张勇翼张张嘴,最终悻悻道:“我这不是高兴嘛……”
刘渊看着三位叔叔,心中暖流涌动。一百多年了,他们还是这样——三叔莽直,二叔圆滑,大叔沉稳。在他面前,他们从来没变过。
“是真的。”他轻声开口。
三人同时看向他。
“天帝陛下确实册封我为储君。”刘渊说,“所以这次回来,一是探望叔叔们,二来……也有些东西要交给你们。”
他从袖中取出三个玉盒,放在八仙桌上。玉盒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如脂,盒盖上雕着蟠桃纹样,那纹样不是刻上去的,而是天然生长在玉中的脉络,隐隐有流光转动。
“这是……”关忠云眼睛亮了。
刘渊打开其中一个盒盖。
霎时间,满室生香。
那香气无法形容,非花非果,清冽中带着甘甜,又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星辰宇宙的浩瀚感。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连屋里积年的檀香气都被涤荡一空。玉盒中,一枚桃子静静躺着,表皮晶莹如羊脂白玉,却又比玉更温润,内里隐隐有金色光华流转,仿佛封存着一小片浓缩的朝霞。
张勇翼张大了嘴。
关忠云的手停在半空。
连一向沉稳的刘义弘,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九千年一熟的蟠桃。”刘渊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吃了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庚。”
他依次将玉盒推到三人面前:“这是侄儿的一点心意。”
死寂。
只有雨声敲打屋檐,淅淅沥沥,如时光流逝。
许久,张勇翼咽了口唾沫,声音干:“这、这就是……蟠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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