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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两口子同时站了起来,随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贾敏确认一般地询问:“我没听错,你不想嫁人了?你老了怎么办?你日后病了怎么办?”
林如海说:“你不嫁人?你怎么有这么叛逆的想法?”
林黛玉对贾敏说:“我有弟子,我老了会有弟子来服侍我,就算没有,我有声望,我的门前不缺车马来往,我晚年有奴仆侍奉,有故人看望,不比嫁人差。”
林如海跺脚:“你糊涂,糊涂啊!”
林黛玉问:“我又不是学着鱼玄机,更没辱没了门楣,怎么就糊涂了?”她站起来说:“我意已决,等你们二位冷静下来咱们再聊,夜已经深了,您二老早点睡吧。”
林黛玉转身出去,贾敏追着说:“玉儿,你教学好啊,但是教学不耽搁成亲啊!”
林黛玉问:“怎么不耽搁?我夫家不让我教学呢?我孩子反对我教学呢?”说完对着贾敏福礼,随后转身离开。
贾敏呆呆地回到房间,林如海的眉头能夹死蚊子。
贾敏问:“老爷,您是怎么想的?”
林如海叹气,背着手走来走去。过了很久,林如海说:“咱们当初让玉儿读书是为了什么?”
贾敏说:“自然是让她有立身之本,当初她还小的时候,打扮成个男孩子,您带她出去见人,长大后,她这女官咱们也支持。说到底,让她读书不是为了嫁人时候增光添彩,也不是为了靠读书嫁一个贵人,而是要让她自立自强,有安身立命的本事。”
林如海又问:“你我可曾了解过咱们的孩子,玉儿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贾敏叹气:“自己的孩子哪有不了解的,这孩子既敏感又孤高。”
林如海说:“她不擅长和人钩心斗角,不是孩子不知道尔虞我诈的手段,而是知道,心里厌恶,因此常常愁眉不展。若是个男孩,去教书反而是件好事。只是她是个女孩,眼下对女孩并不宽容,到时候流言蜚语到处都是,她需要有大恒心大毅力才能抵御这流言纷纷。”
说到这里,林如海说:“教书育人这条路不好走,孤独、清苦、艰辛。她将来面对得多啊!我不是不支持她,而是这路太难走了,我是心疼她。”
贾敏皱眉:“老爷同意她去教书?”
“不嫁人不是什么大问题,到时候她兄弟能给她遮风挡雨就行。没孩子也不是大问题,无论是过继还是抱养,再或者是她日后的弟子侍奉她晚年,这都好说。这都能解决,唯独她要走的路注定了不好走,她将来如果后悔了想回头,已经人生半百,只能这么辛苦地走下去。”
“要不咱们再劝劝,让她出去看看那些私塾先生的清苦,要是这一个月她能吃糠咽,不用人侍奉,自己能过得下去,咱们就和她聊教书的事。”
“夫人这办法好,”林如海走到蜡烛前,拿剪刀剪起了灯花:“让她尽早知道她日后过的日子,比今时今日苦上千倍,我要看看她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有大恒心大毅力。”
贾敏紧接着说:“我回头请我那几个侄女来家里,和她说说话,让那几个孩子也劝劝她。”
林如海点头,觉得这主意不错。
次日一早麟子开始处理银砂官邸积累的各类卷宗,这里面还夹着王熙凤的风流事。
麟子看着上面整个事情的记录,皱眉想了想,就放到一边当没看到。
在麟子看来,这是人家的私事,自己很忙的,没时间管那么多。至于凤姐儿的结局,是她自己书写的,自己没必要干预,她违反了法律自有法律收拾她。
中午天气稍微暖和一点,一家四口去看管风琴。
远远的,麟子看到了建筑,这是一处大约四层楼高的建筑,红墙碧瓦,飞檐斗拱,从外面看这建筑就是传统建筑。
当麟子踩着高高的台阶走到门口,忍不住在心里说了一句“我勒个去!”
好一个中外结合啊!
还没进门,就看到最里面的墙壁上各种长度粗细的黄铜管子排满了一面墙,管道下面全是红木,雕刻着传统各种传统题材,什么福寿延年、祥瑞瑞兽,都是老手艺,各种吉祥的题材应有尽有,大部分都是镂空雕刻,站得远了看过去全是老北京味。
朱雄英说:“为了这钟,不,这琴,用了很多铜,要不是因为银砂负责提供铜,这些大臣早闹起来了。”
号称地大物博的中央之国缺铜!
大臣或许能容忍皇帝挥霍白银,但是绝不允许他挥霍铜。好在有海外稳定持续地供给铜矿石,因此对于这庞大的管风琴,大臣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看不见。甚至有人在想,回头要是缺铜了,再请皇上把这管风琴给熔了,就当是皇家提前存铜吧。
麟子走进去,看到脚下的地砖上,有各种拉弓射箭的胖娃娃,这娃娃都是年画造型,穿着肚兜,扎着朝天辫,举着小弓箭做出拉弓射箭的举动。再往前走几步,小娃娃们动作各异,麟子甚至看到了一个长翅膀的胖娃娃抱着一条大鲤鱼!
麟子心说:这是小天使?
中式小天使?
再抬头,看到房顶上是中氏藻井,中间有龙盘旋,木质龙头张大嘴向下做出凶猛的表情。更让人难绷的藻井旁边是壁画,这有点像教堂拱顶的壁画。让麟子脸部肌肉抽搐的是,上面的人的面部是西欧人种,但是穿的衣服是正宗的汉服。
因为天花板让藻井占了好大一片位置,所以这壁画就是镶边的,可这镶边的壁画布局有种西方写实和东方写意结合后的拧巴感。
麟子低下头,打算让自己的眼睛看点有艺术性的东西,可能头顶的壁画很多年后很有研究价值,但是此刻在麟子眼里她觉得这壁画太吵闹了,闹的自己眼睛都有点受不了。
撑着房顶的是四根巨大柱子,把室内空间分割成了几个区域,也挡了一点墙壁。好在除了管风琴靠着的那面墙,三面都是窗户,采光非常好。麟子松口气,窗户好啊,全是窗户就没壁画了。
这时候陶丽雅已经开始调音,因为前两天刚调过音,而且对这种琴的保养维护是极其复杂的工作,因此那几个红毛番不仅建造了这管风琴,还要定期来调试。
陶丽雅发现不需要自己调音后就坐在阿松和阿狸旁边,开始弹起来。
听起来庄严恢宏,朱雄英第一次听这种乐器,听了之后忍不住说:“铜管列阵,似昆冈玉碎;木枢衔机,若斗拱星陈。抚之则五音并起,奏之则万象俱吞。”
麟子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羡慕:这才是有学问的人啊!
让麟子自己形容管风琴,就是:这声音真大!
麟子说:“会说啊,多说点,多夸夸,替我也一并夸了。”
朱雄英斜着眼看了麟子一眼:“让你多读书,知道书到用时方恨少了吧!我晚上有时间,我教你。”
这人不正经,瞟了他一眼。
朱雄英瞬间笑出两排大白牙,觉得麟子妩媚动人。他伸手搂住麟子的肩膀,说道:“以前觉得外面都和蒙古差不多,茹毛饮血,野蛮血腥。今日看这东西,才发现外人并没有想象中的野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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