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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脸上是藏不住的嘚瑟:“侄儿今日拜见了皇上,皇上听说了姑父的名字,就说当初营建洛阳城的时候姑父他老人家是有功劳的,让他入户部,如今诏书发到了吏部,侄儿刚才拐道去了吏部,在那边见到了任命,是户部侍郎。姑妈,侄儿恭喜您了!”
贾敏喜气洋洋,心想林如海这个探花郎总算是熬到入六部了,她高兴的一把拉着贾琏的手:“同喜,这事儿多亏了你,要是没了你,你姑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进京呢?”说着就跟史夫人说:“如今咱们家琏儿真能干,已经是全家的指望了。这种事儿我原本以为没个三五月办不成,没想到就三五天就办成了,这孩子果然稳重可靠。”
史夫人说:“这孩子长大了,已经有你父亲的当年处处妥当的摸样。往后这家里里里外外靠他们两口子操持,我是不操心了。”
贾琏听到夸赞,顿时笑得见牙不见脸。
贾敏很高兴,拉着贾琏坐下,和史夫人一起说起买房置业的事情。
洛阳城有几分唐朝长安城的样子,居民居住在一百零八坊中,并没有内外城的概念。也有一些贵人和普通百姓居住在一起,但是大部分贵人都居住在靠近皇宫的几处坊内。如今荣国府所在的尚善坊已经住满了人,想在这里买房子很困难,只能往外边去,在别的坊间买房置业。
贾琏因为认识的人多对各处也熟悉,就说:“观德坊不错,国子监就在观德坊内,距离皇城和各处衙门也近。积善坊也不错,就在尚善坊旁边,咱们来往方便,那里的位置也好。”
贾敏就说:“就去积善坊买房,银子不是问题,我这就给我们家老爷写信,让他派人送钱粮来。”
史夫人说:“不用那么麻烦,我给你们出钱,就当是送你的。”
“母亲,不行,我们一大家子呢,又不是买小宅子,大宅子太贵重了!而且我们老爷是来这里做官的,要是让他知道住在老丈人家买的府邸里,他脸上也无光。”
贾琏也说:“是啊老太太,您就听姑妈的吧。”林家又不是买不起!贾琏这种官迷财迷是不愿意给姑妈家花钱的!
“那好,这事儿敏儿看着办吧。你和孩子们就别回去了,在我们家住着,等回头女婿来了你们再回去。买房子的事儿你让琏儿帮着看看,家里的人随便用,买房是大事儿,我们必要帮着你们才行。”
这边史夫人为女儿和女婿的事儿想要出钱出力,宫中为公主驸马的事情朱元璋和朱雄英两人吵了一架!
吵架的原因是两个公主写来的两封信。
朱元璋的孙贵妃所出大公主,也就是临安公主朱静镜,她的驸马是李善长的儿子,李家人因为胡惟庸案死绝了,但是因为大公主,驸马以及驸马的两个儿子免于一死,全家被流放,没两年流放地方改成三浦,这个三浦在哪里呢?在应天府边上!
现在大驸马病了,大公主趁着皇后生子上贺表的机会给朱元璋写了一封信,想给丈夫求好医生,也在信里说想念父亲,想要来侍奉父亲。朱元璋心疼女儿,想到自己都搬到洛阳来了,女儿女婿还在应天府,就开始心疼,立即下令把大女婿的流放地改成孟津。
孟津是个有名的地方,周朝伐商周武王与八百诸侯会孟津,就是在这里结盟,史称孟津观兵。目前这里属于洛阳管辖,就在洛阳的北面,朱元璋这是心疼女儿才费尽心思把大女儿一家弄到身边来。
朱雄英也接到了一封信,这封信是马皇后的小女儿安庆公主的求救信,她的丈夫欧阳伦因为走私茶马,触犯茶禁,被官员揭发,从而鞭打了官员,朱元璋越过朱雄英下旨杀掉欧阳伦。安庆公主求侄儿网开一面,免去欧阳伦的死刑,哪怕是革职流放都可以。驸马走私和鞭打官员罪不至死啊!
安庆公主的说法很对,驸马走私可以革职查办,驸马鞭打官员,顶格处罚也就是流放。
这也到不了杀头的地步。
朱雄英拿着安庆公主的信去找朱元璋,结果听到他把临安公主一家安排在孟津。朱雄英的火气顿时伤透,也立即下令,赦免安庆公主的驸马免除一死,一家流放到偃师。
偃师就在洛阳的东边,也是紧临洛阳。
不出意外祖孙两个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朱元璋指责朱雄英罔顾国法,朱雄英指责朱元璋任人唯亲!
这种形而上的套话吵了几句之后,两人就开始互相揭短。
朱元璋说朱雄英这是为安庆公主撑腰,朱雄英指责朱元璋被先孙贵妃美色迷惑!
大概是朱雄英在一瞬间朱标上身,仗着年轻,嘴皮子利索,脑子转得也快,读书比朱元璋多,就开始指着爷爷的脸大骂,说他假模假样,把一个庶出的女儿捧上天,把一个卑贱的妾室当宝贝,就是宠妾灭妻!他这愤怒状态跟当年朱标几乎是一模一样,指着朱元璋的鼻子大骂!
朱雄英现在骂的比当年朱标骂的难听多了,骂到上头的时候扬言要弄死孙贵妃的两个女儿,明日就把临安公主和怀庆公主的人头给老爷子送来!
骂完之后还把朱元璋的寝宫给砸了,然后扬长而去!
朱元璋直接气地撅了过去,西苑的太监当天把所有的太医和宋大夫父子给叫过去抢救朱元璋。
在京的藩王公主们也纷纷来到了西苑,下午朱元璋才被抢救过来,不得不说朱元璋的命非常硬,被孙子指着鼻子骂,气成这样了还能挺过来!
朱元璋的脾气不好,醒来后看到朱雄英坐在床边,一翻身操起枕头打在朱雄英身上,眼看着朱雄英要还手,晋王和燕王上前抱着朱雄英的胳膊,大喊:“爹你息怒啊!皇上您跟一个老人家有什么可计较的!”
朱雄英被钳制着胳膊结结实实拿脸挨了几下打,好在是软枕砸的,要是换成了硬枕,麟子这会儿就能抱着儿子直接登基了。
晋王难得地靠谱了一回,在朱雄英被打完之后才问:“你们爷俩究竟是为什么吵起来?”
这时候满屋子的人退下,皇家的秘密可不是那么好听的。
朱雄英嘴皮子利索,把两个公主的遭遇讲了一遍。
屋子里四个人瞬间分成了两派。
晋王和朱雄英一派,用晋王的话来说:“凭什么啊!李家全家本来就该死绝了,就因为娶了临安公主逃过一劫,有些驸马因为被家里牵连去死的该怎么说?我那些妹妹好几个嫁给了勋贵,结果爹你杀功臣的时候这些女婿都没放过,妹妹们守寡的二嫁的多了去了。前阵子那谁流放云南,有个妹妹个跟着去,死在了半路。
欧阳家干的事儿算过分吗?这些驸马家里谁不走私?就是临安公主家里,没点弄钱的歪门邪道光靠爹每年给的补贴能过眼下这奢华的日子吗?叫我说,就是有人针对安庆妹子!大侄儿,你就该让锦衣卫查查,是谁把你安庆姑姑家的事儿给捅出来的!此人包藏祸心!”
燕王站在临安公主这边,说:“临安公主也不容易。”
话没说完,晋王指着他的鼻子问:“老四,你是娘亲生的儿子吗?我看不是吧!你和谁是一边的?你没看出你亲妹妹受委屈了吗?还临安公主也不容易,她男人和她公公被判死刑冤枉吗?”
朱雄英说:“当初李善长家里的土地超过一个县,难道欺压百姓兼并土地的事儿她的驸马没参与?就是没参与,他吃的用的是不是民脂民膏!他们李家在地方呼风唤雨,在朝廷里和胡惟庸沆瀣一气!现在反而有子孙逃过意思,到底是谁罔顾国法?”
晋王大声嚷嚷:“欧阳伦不过是走私,顶多是没缴税,他可没夺人的土地!怎么就到了死的份上!”
燕王说:“他还打了官员呢?”
晋王也说:“李家还拿当地的县官做奴仆呢!你说你为什么袒护临安公主?”
晋王这时候扯了扯朱雄英的衣服,说道:“大侄儿,虽然叔叔以前不服气你,但是叔叔和你爹还有你二叔,咱们都是一家的!打断骨头连着筋,你四叔和你五叔就不一样了!你五叔过继给孙贵妃了,你四叔虽然是你奶奶的儿子,可他把谁当娘他心里知道。”
燕王这都被质疑出身了,大怒:“老三,你少在那边挑拨离间!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难道还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
“我挑拨离间!当初娘非常忙,你和临安公主同一年出生,结果你就跟着临安公主屁颠屁颠地跟在孙贵妃身后,吃人家的奶,叫人家娘,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人家孙贵妃的儿子呢!爹就是老糊涂,要是把老四过继给孙贵妃,大哥也不至于和你吵起来!现在两个妹妹的事儿摆在跟前,明显安庆那边更委屈,老四你还顾上临安了,你对得起娘吗?你对得起大哥吗?你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我告诉你,我欺负的就是你!看不上你这养不住的狼崽子!你还不如蒙古人!蒙古人也是知道谁是爹娘,你压根不知道自己亲娘是谁!”
然后他们哥俩打起来了。
在他们兄弟拳拳到肉的背景音下,朱雄英对待着的朱元璋说:“民间有句话说得好啊!儿女不和就是老人无德!你想让临安公主一家到孟津,可以。但是安庆姑姑一家也要到偃师!这事儿没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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